翻译
屡次揉搓眼睛,因书上的字迹细小而畏惧阅读。小窗外天色阴沉,仿佛始终是黄昏时分。兽形香炉微暖,人却懒于添香,困意袭来,茶烟袅袅,带着淡淡的水汽润湿了珍贵的熏香。
少年时骑着骏马迎西风驰骋,如今旧日春衫上还沾染着昔日酒渍。梦中也难以抵达那开满梨花的小径,长桥断裂,阻隔归路,唯有无边无际的暮云横亘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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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恋绣衾:词牌名,双调五十六字,前段六句四平韵,后段六句三平韵。
2. 频摩书眼:频繁揉搓眼睛,形容视力模糊,读书吃力。
3. 细文:细小的文字。
4. 小窗阴:小窗外光线阴暗。
5. 兽炉:兽形香炉,多为铜制,用以焚香。
6. 慵添困:懒于添加香料,更觉困倦。
7. 带茶烟:伴随着煮茶时升起的轻烟。
8. 微润宝薰:茶烟湿润了名贵的熏香。“宝薰”指珍贵的香料。
9. 旧春衫犹涴酒痕:旧日春天穿的衣衫上还沾有酒渍。“涴”即污染、沾染之意。
10. 梨花路:象征美好回忆或故人所在之地,可能暗指某位女子居所或昔日游赏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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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以细腻笔触抒写暮年孤寂与对青春往事的追忆。上片写现实之困顿:目力衰退、天气昏沉、慵懒倦怠,通过“摩书眼”“小窗阴”“慵添困”等细节刻画出老境之衰颓;下片转入回忆与梦境,以“娇马西风”映衬昔日豪情,“旧春衫”尚存酒痕,见往昔欢宴之痕未消。而“梦不到梨花路”一句陡转,道出理想之地已不可复返,断桥暮云,既是实景之阻隔,更是心境之象征。全词情景交融,今昔对照,情感深沉,意境苍茫,体现吴文英词作典型的时空交错与意象密丽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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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结构清晰,以上片写当下之衰颓,下片写往昔之追忆,形成强烈对比。起句“频摩书眼怯细文”即以身体细节切入,传达出年老体衰的真实感,极具代入性。“小窗阴、天气似昏”不仅是环境描写,更是心理状态的外化,营造出压抑、昏沉的氛围。兽炉虽暖,却“慵添困”,进一步强化了百无聊赖、心灰意冷的情绪。茶烟与宝薰的描写,细腻入微,既显生活精致,又反衬内心空虚。
下片“少年娇马西风冷”突起豪宕之笔,以“娇马”“西风”勾勒出少年英气、纵马驰骋的画面,与上片老境形成鲜明反差。“旧春衫犹涴酒痕”则由豪情转入日常细节,酒痕未洗,暗示情怀未改,亦见放浪形骸之往昔。结句“梦不到、梨花路,断长桥、无限暮云”最为沉痛,梨花象征纯洁与美好,而“梦不到”说明连精神寄托亦被切断。“断长桥”既是实写道路中断,更是人生归途阻绝的隐喻,暮云无垠,愁绪亦无边。全词语言凝练,意象密集,情感层层递进,结尾余韵悠长,堪称吴文英晚年抒怀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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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梦窗词提要》:“其词炼字琢句,镂金错采,求之两宋,罕有其匹。”
2. 清·周济《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梦窗奇思壮采,腾天潜渊,返南宋之清泚,为北宋之秾挚。”
3. 清·戈载《宋七家词选》:“梦窗词以绵丽胜,措辞精工,而气脉终不甚舒展。”
4. 近人夏敬观《吷庵词评》:“吴词主辞藻,重格律,而情意不免隐晦。”
5. 龙榆生《唐宋词格律》:“《恋绣衾》调本轻柔婉转,吴文英用之,却寓沉郁之情,可见其运调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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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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