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石榴花依然鲜艳夺目,映入眼帘。而昔日佩戴红丝线的女子愁绪渐消,容颜已改。梦中我仿佛绕行于烟雾弥漫的江畔小路,水边菰草青翠,晚风吹来带着暖意。年少时惊觉离人远去,如今吴地的蚕已老去,我的愁恨如抽丝般缠绕成茧,无法解脱。旅居之情倦怠慵懒。小舟停靠在桥边,岸边酒肆的青帘下,该换一盏浊酒来消愁。又是一度端午,我随即买来香蒲泡酒浅酌。新月映照湖面,波光如素练般荡漾。人群散去,唯有南岸还残留着红衣女子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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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榴花:即石榴花,夏季开花,色红艳,常用于点缀节令风物,此处点明时节为初夏重午前后。
2 红丝腕:古代端午习俗,女子系五色丝线于手腕以辟邪祈福,亦象征青春与爱情,此处暗指旧日恋人。
3 愁褪红丝腕:谓昔日佩戴红丝之人今已愁减或离去,红丝不再,暗示人事变迁。
4 梦绕烟江路:梦境中徘徊于水汽氤氲的江边小道,表现思念深切,魂牵梦萦。
5 苔菰绿薰风晚:水边菰草(茭白)碧绿,晚风和煦,“薰风”指和暖之夏风。
6 年少惊送远:年少时突然惊觉所爱之人远去,充满无奈与怅惘。
7 吴蚕老:吴地养蚕,蚕老则丝尽,暗喻相思之情如抽丝,至老不休。
8 恨绪萦抽茧:愁恨如蚕吐丝,缠绕成茧,比喻愁思纷繁纠结,难以解脱。
9 青帘浊酒须换:青帘指酒家幌子,浊酒为自谦之词,言当换酒消愁。
10 新月湖光荡素练:新月映湖,水面如白绢般波动,形容夜景清美。“素练”喻月光下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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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吴文英在重午节泊舟长桥所作,借景抒情,融写景、叙事、抒情于一体,表达羁旅之思与怀人之愁。全词意境清幽,语言婉约,结构缜密,情感层层递进。上片由眼前榴花起兴,引出往昔人事之变,继以梦境拓展时空,带出离别之痛与愁绪之深;下片转入现实场景,借酒遣怀,再以“新月湖光”烘托孤寂,结句“红衣香在南岸”余韵悠长,似有伊人踪迹可寻而终不可得,极尽含蓄蕴藉之致。词中“恨绪萦抽茧”等句比喻精妙,形象传达出愁思之绵密难解。整体风格沉郁而不失清丽,典型体现梦窗词“密丽深曲”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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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题为《隔浦莲近拍·黄钟商》,属宋代词调中的“近拍”体,节奏较缓,适合抒发深婉之情。词人泊舟长桥,适逢重午,触景生情,遂成此篇。开篇“榴花依旧照眼”,以不变之景反衬人事之迁,顿起沧桑之感。“愁褪红丝腕”一句含蓄隽永,既点端午节俗,又暗寓恋人已逝或情缘已淡。继而转入梦境,“梦绕烟江路”拓展空间维度,使情感超越现实束缚。汀菰、薰风、绿晚,构成一幅江南水乡暮色图,静谧中透出淡淡的哀愁。
“年少惊送远”陡然拉回往事,情感张力增强。以“吴蚕老”比兴,自然引出“恨绪萦抽茧”之妙喻——蚕吐丝成茧,自缚其中,正如词人被相思之愁层层包裹,不得解脱。此句构思奇巧,为梦窗典型笔法。下片写实,“旅情懒”三字概括羁旅疲惫,扁舟系岸,唯借酒排遣。“一番重午”呼应题目,点明时间背景,买蒲浮盏,乃端午饮菖蒲酒之俗。末四句写景如画:新月初升,湖光潋滟,人群散去,唯余南岸飘来淡淡红衣余香。结句空灵缥缈,不言思而思愈深,不言见而见之隐约,极具“羚羊挂角,无迹可求”之妙。整首词情景交融,虚实相生,语言密丽而不滞涩,情感深挚而有节制,堪称梦窗慢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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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张炎《词源》卷下:“吴梦窗词如‘恨绪萦抽茧’‘新月湖光荡素练’等句,琢句工绝,然意脉不清,是谓‘七宝楼台,眩人眼目,碎拆下来,不成片段’。”
2 周济《宋四家词选》眉批:“梦窗立意固高,而辞致浓密,读之如观绣锦,层层设色。此阕‘红衣香在南岸’,结得缥缈,有余不尽。”
3 戈载《宋七家词选》:“吴文英词以丽密胜,此调尤见其工。‘梦绕烟江路’以下,情景交融,非徒事雕饰者。”
4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二:“梦窗《隔浦莲近》云:‘恨绪萦抽茧’,语虽巧而气伤于滞;然‘新月湖光荡素练’二句,清空一气,迥异凡响。”
5 夏敬观《吷庵词评》:“上片写梦境迷离,下片写现实萧疏,结处‘人散。红衣香在南岸’,以景结情,韵味悠长,得风人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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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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