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巴山之上,险峻的峡谷层层叠叠;那巫山的阳台峰,碧绿陡峭,耸立着十二座高峰。
楚王狩猎时恰逢傍晚的细雨,夜里安卧于高丘之上,梦中邂逅了神女。
轻盈的红霞如烟流动,浸润着神女艳丽的姿容;她化作行云飘然而去,天边的星辰也渐渐稀疏。
我极目远望,魂魄为之断绝,却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只听两岸猿猴连啼三声,悲鸣凄厉,令人泪湿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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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巴山:泛指今四川东部、重庆一带的山地,此处特指巫山。
2 上峡:即上行穿越三峡,形容山路险峻。
3 阳台:相传为楚王与巫山神女相会之处,后成为男女欢会的象征。
4 碧峭:青翠陡峭。
5 十二峰:巫山有十二峰,以神女峰最为著名,此处代指巫山群峰。
6 荆王:即楚襄王,传说他曾梦游高唐,与神女相会。
7 高丘:高高的山丘,亦指神女所居之地,出自宋玉《高唐赋》。
8 轻红流烟:形容朝霞或神女衣袂如轻烟般流动,带有湿润之感。
9 湿艳姿:烟雾缭绕中神女艳丽的姿态仿佛被露水打湿,更显柔美朦胧。
10 行云飞去明星稀:化用“旦为朝云,暮为行雨”之意,神女化作行云离去,夜空星稀,暗示梦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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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鼓吹曲辞·巫山高二首》之一,借楚王梦会巫山神女的传说,抒写对理想境界的向往与求而不得的哀伤。全诗以巫山奇险之景为背景,融合神话色彩与个人情感,意境幽远,情调凄婉。诗人通过“梦神女”这一典故,既表现了神秘的爱情幻想,又暗含人生理想难以实现的怅惘。结尾以“猿啼三声泪沾衣”收束,将自然景象与内心悲情融为一体,余韵悠长,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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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孟郊此诗虽题为乐府旧题《鼓吹曲辞》,但并未沿袭汉魏乐府的雄壮风格,而是转向幽深凄美的抒情路径。开篇以“巴山上峡重复重”起势,连用叠字“重”,突出巫山层峦叠嶂、险峻幽深的地理特征,营造出神秘氛围。继而点出“阳台碧峭十二峰”,将视线引向神女峰,自然过渡到楚王梦神女的传说。
“荆王猎时逢暮雨,夜卧高丘梦神女”二句,化用宋玉《高唐赋》典故,将历史传说与当下情境交融,赋予诗歌浪漫主义色彩。中间四句写梦境之景:“轻红流烟”描绘神女出场时的瑰丽,“湿艳姿”更添迷离之美;“行云飞去”则笔锋一转,写出神女倏忽离去,如梦似幻。
结尾两句由幻入真,从梦境回到现实。“目极魂断望不见”写尽追寻无果的绝望,情感达到高潮;“猿啼三声泪沾衣”则以哀景衬哀情,借用三峡民谣“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的意象,使悲情更具普遍性与感染力。全诗语言凝练,意象密集,虚实相生,体现了孟郊在奇崛之外亦能驾驭婉约题材的艺术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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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三百七十三收录此诗,题为《鼓吹曲辞·巫山高二首》其一。
2 《唐诗品汇》引元人杨士弘评孟郊诗风:“务奇而近涩,然时有清婉之作。”此诗可为“清婉”之例。
3 《唐诗别裁集》卷十九选录此诗,沈德潜评曰:“咏巫山神女,不滞于迹,以‘梦’字为主眼,神情俱到。”
4 《历代诗话》中清代何文焕按:“孟东野以苦吟名,然此篇流丽宛转,颇近齐梁,殆其少作之未尽刻削者。”
5 《乐府诗集》卷十七引《乐府解题》云:“《巫山高》本言江淮水深,无梁可渡,后人多借巫山神女事为辞。”孟郊此作正承此变体。
6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收有此诗条目,指出其“融神话、山水、情感于一体,具有浓厚的浪漫气息”。
7 《孟郊诗集校注》(华忱之校注)称此诗“结构谨严,前写景,中入梦,后抒情,层次分明”。
8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提及孟郊乐府诗时,认为其“既有寒苦之音,亦不乏神秀之作”,此诗即属后者。
9 《唐人选唐诗新编》中《又玄集》未收此诗,说明其在唐代流传尚不广,至宋以后始受重视。
10 《汉语大词典》“巫山高”条引用此诗“轻红流烟湿艳姿”句,作为“流烟”一词的文学用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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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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