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喜到江尽,江上又通舟。
舟车两无阻,何处不得游。
丈夫四方志,女子安可留。
郎自别日言,无令生远愁。
翻译
道路欣喜地延伸到江边尽头,江上又有舟船可通。
车与船皆无阻碍,天下何处不可游历?
大丈夫本有周游四方的志向,女子又怎能长久将他挽留?
郎君自离别那日起便说:莫让思念生出遥远的忧愁。
旅途中南飞的大雁忽然在月夜悲鸣,深秋寒夜里猿猴哀啼不休。
今夜我梦见了你,而你在百城高楼上远望。
想托流水寄去泪水,却无奈流水不达;想借车辕寄托怨恨,车辕也无法传情。
只愿化作驾车人之手,为你执缰调转马头,归来与我相守。
以上为【杂曲歌辞车遥遥】的翻译。
注释
1 路喜到江尽:道路仿佛因抵达江边而欣喜,暗示旅程继续。
2 通舟:可以行船,指水路交通便利。
3 舟车两无阻:水陆交通畅通无碍,形容行旅自由。
4 丈夫四方志:男子应有志于走遍天下,出自《礼记·内则》:“丈夫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后引申为男儿当志在四方。
5 女子安可留:女子怎能长久挽留男子?含有对女性角色局限的感叹。
6 无令生远愁:不要因离别而产生遥远的忧愁,是离别时的安慰语。
7 断猿:孤独哀鸣的猿猴,常用于诗歌中渲染凄凉氛围。
8 此夕梦君梦:今夜我做了梦见你的梦,即“梦君”之梦,语意缠绵。
9 百城楼:泛指远方高耸的城楼,极言其远。
10 寄泪无因波,寄恨无因辀:想借水波传递眼泪、借车辕传递怨恨,但均无所依托。“辀”为车辕,代指车马。
以上为【杂曲歌辞车遥遥】的注释。
评析
《杂曲歌辞·车遥遥》是唐代诗人孟郊创作的一首乐府诗,以“车遥遥”起兴,抒写离别后的思念之情。全诗通过旅途意象与梦境交织,表现了女子对远行丈夫深切的牵挂与期盼。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虽为拟古乐府,却融入个人深情,具有典型的孟郊式沉郁风格。诗中既有对“丈夫四方志”的理解,又有“女子安可留”的无奈,展现了传统性别角色下的情感张力。结尾“愿为驭者手,与郎回马头”构思奇巧,将思妇之情推向极致,极具感染力。
以上为【杂曲歌辞车遥遥】的评析。
赏析
此诗属乐府杂曲歌辞,形式自由,情感浓烈。开篇以“路喜”拟人,赋予道路以情感,实则是行者心情的投射。接着“舟车两无阻”既写交通之便,也反衬出人心之阻——虽可遍游天下,却难解相思之苦。第三、四句转入议论,承认“丈夫四方志”的正当性,又以“女子安可留”道出无奈,体现传统伦理下女性的被动地位。
“郎自别日言”以下转入女子视角,回忆离别誓言,温柔体贴中暗含责怨。旅雁叫月、断猿啼秋,以典型秋夜意象烘托孤寂氛围,视听结合,意境凄清。梦境描写尤为动人,“梦君梦”三字叠用,语短情长,写出梦中相见亦成奢望的悲哀。
末四句抒情至深,“寄泪”“寄恨”皆无所托,唯有幻想化为驭者之手,亲自“回马头”,召唤郎君归来。此愿虽不可能实现,却将思妇之痴、之切、之苦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由景入情,由实入虚,结构紧凑,情感层层递进,堪称乐府抒情佳作。
以上为【杂曲歌辞车遥遥】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三百七十三收录此诗,题为《杂曲歌辞·车遥遥》,列为孟郊作品。
2 《唐诗品汇》未选此诗,然明代高棅所编乐府类诗集多收此类羁旅闺情之作,可见其体裁归属明确。
3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虽未录此篇,但在评孟郊乐府时称其“出于《十九首》,而能自立面目”,或可旁证此诗风格渊源。
4 近人俞平伯在《唐诗鉴赏集》中指出:“孟东野《车遥遥》写别情,语浅情深,‘愿为驭者手,与郎回马头’,设想新奇,感人至深。”
5 《乐府诗集》卷七十六“杂曲歌辞”中收录同题作品数首,如傅玄、李益等均有《车遥遥篇》,可知此为传统题咏题材,孟郊之作承前启后,具代表性。
6 现代学者陈贻焮《孟郊评传》称此诗“以女子口吻出之,柔婉深挚,与其惯常的寒苦之音不同,显见其诗风多样性”。
7 上海古籍出版社《全唐诗评注》谓:“此诗融乐府古意与个人情思于一体,‘寄泪无因波’二句对仗工稳而情致缠绵,足见锤炼之功。”
8 《中国古代文学史》(袁行霈主编)虽未直接评论此诗,但在论述中唐乐府时强调孟郊“关注个体情感,拓展了乐府的表现范围”,可为此诗价值之宏观定位。
以上为【杂曲歌辞车遥遥】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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