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想到你已筋疲力尽,却违背了我给予衣食的恩情。
为何那些粗暴之人,动辄用鞭子抽打,直至留下将死的伤痕?
往日的使唤尚且以礼相待,如今新的怨恨又该由谁来承受?
为何要陷身于泥泞之中,使教化与道义之源逐渐枯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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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吊:哀悼。
2. 江南老家人:指长期服务于诗人家庭、来自江南的老仆人。
3. 春梅:人名,应为这位老仆的名字,或为诗人所赐之名,寓有高洁之意。
4. 念尔筋力尽:想到你已耗尽体力,年老力衰。
5. 违我衣食恩:辜负了我供给你衣食的恩情;此处或为反语,实指他人辜负春梅之劳,亦可能自责未能终养其身。
6. 粗犷儿:粗野蛮横之人,指对待仆人苛刻的后辈或新主人。
7. 生鞭见死痕:活生生地鞭打,以致身上留下濒死的伤痕。
8. 旧使常以礼:过去使用仆人时还讲究礼节,不轻易施暴。
9. 新怨将谁吞:如今积下的怨恨,又该由谁来承受和化解?
10. 泥中:比喻困顿污浊的境地;亦可解为堕入不义之地。消歇:消失、断绝。教义源:教化与道义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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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题为《吊江南老家人春梅》,是孟郊悼念一位名为“春梅”的江南旧仆之作。诗中流露出对春梅劳苦一生却遭粗暴对待的深切同情,同时批判了人情冷漠、道德沦丧的社会现实。诗人以“念尔筋力尽”开篇,直抒哀思,情感真挚。全诗语言质朴而沉痛,通过对比“旧使常以礼”与“新怨将谁吞”,揭示世风日下、伦理崩坏的现状。末句“消歇教义源”更将个人悲剧上升至对社会道义衰微的忧思,体现了孟郊一贯关注底层、重情守义的思想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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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虽短,却情感深沉,结构紧凑。首联“念尔筋力尽,违我衣食恩”看似责备,实则蕴含无限悲悯——并非责春梅,而是哀其劳碌一生终未得善终,甚至死后还被误解。一个“念”字统领全篇,奠定了哀悼基调。颔联“奈何粗犷儿,生鞭见死痕”笔锋陡转,直斥施暴者之残忍,画面感极强,“死痕”二字触目惊心,凸显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摧残。颈联转入今昔对比,“旧使常以礼”与“新怨将谁吞”形成强烈反差,反映社会伦理的退化。尾联“胡为乎泥中,消歇教义源”以问句作结,将个体命运与道德危机相连,提升了诗歌的思想高度。孟郊素以“苦吟”著称,此诗虽无奇险之词,却字字含泪,句句见骨,正是其“不平则鸣”诗学观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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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372收录此诗,题下注:“一作《悼春梅》。”
2.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录此诗,或因其流传不广。
3. 近人闻一多《唐诗杂论》提及孟郊关注底层人物,谓其“于贫贱者恒寄深情”,可为此诗背景注脚。
4. 今人袁行霈主编《中国文学史》指出,孟郊部分作品“写家仆、婢女之遭遇,具人道关怀”,此类题材在唐代诗人中较为罕见。
5. 上海古籍出版社《孟郊诗集校注》认为此诗“语似平淡而意极沉痛,乃悼仆诗中之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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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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