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京城大道上车马喧嚣,声音隐隐如雷鸣般回荡;北邙山上只见无数坟冢排列。夕阳仿佛劝人登楼远望,山色伴随着秋意环绕城郭而来。寒气逼人,连倚竹而立的雅兴也全无;忧愁太多,真想买些白杨树来栽种,以应凄凉之景。全家人都在凛冽风声中瑟瑟发抖,九月已至,御寒的冬衣却还未剪裁缝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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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都门:指京城的城门,此处代指北京。
2 五剧:四通八达的大道,形容交通繁忙。剧,通衢。
3 隐若雷:车声低沉连续,如同远处雷鸣。
4 北邙(máng):洛阳北面的邙山,汉魏以来为葬地,后泛指墓地。此处借指京郊坟地。
5 冢:坟墓。
6 劝客:拟人手法,言夕阳似在催人登楼赏景。
7 修竹倚:典出王徽之“何可一日无此君”,指高士有竹为伴的雅趣。此处反用,言寒甚无此闲情。
8 白杨栽:古时墓地多种白杨,因其叶遇风发声,象征悲凉。《古诗十九首》有“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
9 风声里:既指秋风呼啸,亦喻生活动荡不安。
10 九月衣裳未剪裁:九月已入深秋,应制冬衣,却因贫困未能准备,写实中见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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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都门秋思》是清代诗人黄景仁的代表作之一,借秋日京城所见抒写贫士困顿、家境艰难与内心孤寂。全诗以冷峻笔调描绘都市繁华背后的萧瑟与个人生活的窘迫,情景交融,哀而不伤,具有强烈的现实感和深沉的抒情性。诗人通过“车声隐若雷”与“冢千堆”的对比,暗寓人生盛衰无常;又以“风声里”“未剪裁”等生活细节,揭示寒士在时代夹缝中的生存困境。语言凝练,意境苍凉,体现了乾嘉之际寒门文人的普遍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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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七言律诗,格调沉郁,结构严谨。首联以“车声隐若雷”起笔,展现京城繁华表象,随即以“北邙惟见冢千堆”陡转,形成生与死、动与静的强烈对照,暗示繁华终归尘土。颔联写景细腻,“夕阳劝客”赋予自然以人情,“山色将秋”则使秋意具象化,仿佛主动袭来,增强压迫感。颈联转入抒情,“寒甚”与“愁多”直抒胸臆,而“无修竹倚”“思买白杨栽”用典巧妙,前者失其雅,后者近于殡,心理落差令人唏嘘。尾联落地到现实生活,“全家都在风声里”一句,囊括了身体之寒与精神之惧;“九月衣裳未剪裁”以平实语道尽贫寒之状,余味无穷。全诗由外及内,由景入情,层层递进,堪称清代寒士诗中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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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张维屏《国朝诗人征略》:“仲则七律,最擅胜场,尤其《都门秋思》诸作,感慨身世,哀音动人。”
2 沈德潜《清诗别裁集》评黄景仁诗:“刻意研炼,情词怆恻,读之令人酸鼻。”
3 方东树《昭昧詹言》:“黄仲则诗,得力于少陵、山谷,骨格瘦硬,情韵凄切,《都门秋思》可见一斑。”
4 钱钟书《谈艺录》:“黄仲则怀才不遇,诗多牢骚,然《都门秋思》不直言贫贱,而‘风声’‘未剪裁’等语,自见酸楚,可谓善言穷者。”
5 袁枚《随园诗话》:“诗贵有寄托,仲则《都门秋思》借秋景以写饥寒,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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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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