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当年我滞留淮西已有多年,唯有诸位任姓亲友时常往来相伴。
他们以小米饭款待宾客,毫不嫌弃居所简陋;借书给我度日,使我免于长久的闲愁。
如今我回到潩水故地却无人相问,梦中仍萦绕着故乡那棵古老的桧树旁的家。
昔日交游的老友如今只剩我一人尚在,后来的年轻人又有谁能认识我们这些衰老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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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逊监:谦称自己担任监酒之职。“逊”为自谦词,“监淮西酒”指苏辙曾任淮西地区管理酒税的小官。
2 淮西:宋代行政区划,大致包括今河南南部、安徽西部一带。苏辙曾因仕宦或贬谪在此地停留。
3 留滞:长期停留不得归去。
4 诸任:指多位姓任的友人或亲属。苏辙家族与任氏有姻亲关系,其妻即为任氏。
5 炊黍留宾:用黄米做饭招待客人,形容待客真诚而不重形式。黍,黄米。
6 借书度日:借书阅读以打发时光,反映当时生活清简而志趣高雅。
7 潩水:水名,在今河南省许昌市附近,可能为苏辙家族居地或其所向往的隐居之地。
8 伊家古桧间:指故乡家中那棵古老的桧树旁,象征记忆深处的家园意象。
9 二老:指过去与诗人交游的两位年长友人,此处泛指旧友。
10 后生谁复识苍颜:感叹年轻一代不再认识我们这些白发老人,流露出被时代遗忘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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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苏辙晚年回忆旧日羁旅淮西时与任氏诸友交往的深情之作。诗人通过追忆往昔的友情生活,抒发了对岁月流逝、故人零落的深沉感慨。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动人,体现了苏辙晚年诗风趋于冲淡平和而内蕴深厚的特点。诗中既有对友情的感念,也有对人生迟暮、后继无人的忧思,具有浓厚的怀旧色彩与生命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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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写昔日淮西生活的温情片段,后四句转入今昔对比,情感层层递进。首联点明时间与地点,突出“诸任”的陪伴之谊,奠定全诗温情基调。颔联以“炊黍”“借书”两个细节展现朴素而真挚的人际关系,见出士人之间以道义相交的情怀。颈联笔锋一转,写今日归来之冷落与梦境中的乡愁,空间由现实转向内心,情感由平静转为深沉。尾联更进一步,从个人孤独扩展到一代人的消逝,发出“后生谁复识苍颜”的浩叹,极具历史沧桑感。整首诗不事雕琢而意境悠远,体现了苏辙“汪洋澹泊,有一唱三叹之声”(苏轼评语)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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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栾城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情浓,怀旧之作中尤见风骨”。
2 清代纪昀评苏辙诗云:“子由诗较子瞻为稍逊,然晚年遣兴诸作,清远闲旷,自有不可及处。”此诗正属此类。
3 《历代诗话》引《竹庄诗话》曰:“‘借书度日免长闲’一句,可见古人力学之勤,交友之诚。”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论及苏辙时指出:“其诗多写个人感受,语言简净,情绪含蓄,尤以晚年思乡怀友之作最为动人。”可为此诗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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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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