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凛冽的北风,将三更天还在飘落的大雪吹得四散飞扬。在梦中,相思之人还在迷恋开满桃花的明月之夜。梦是那么美好,不要催醒他,让他在美好的梦境中多转一转吧。
没有任何征兆,梦中突然听见了画角声,醒来时,泪水已经在枕边结成了薄薄的一层红冰。耳中听到的是塞马的嘶鸣,眼中看到的是斜挂着残星的军中大旗,好一派凄冷而又壮阔的景象。
版本二:
北风呼啸,吹散了深夜三更时分的飞雪,梦中倩魂仍眷恋着春日桃花映月的温柔美景。
但愿这美梦不要被催醒,任它自在地延续下去也好。
谁知无端传来画角悲鸣,惊破梦境,枕边泪水已凝成薄冰。
战马在塞外一声嘶鸣,残星点点掠过猎猎飘扬的大旗。
以上为【菩萨蛮】的翻译。
注释
朔风:边塞外凛冽的北风。
倩魂:少女的梦魂,典出唐人小说《离魂记》。此处指作者自己的梦魂。
桃花月:即桃月,农历二月桃花盛开,故称。此处代指美好的时光。
由他:任他,听凭他。
好处:指美梦中的景象。
无端:平白无故。
画角:古代乐器,外加彩绘,故称画角,古时军中多用以警昏晓。
红冰:泪水结成的冰,形容感怀之深。《开元天宝遗事》:“贵妃初承恩召,泣涕登车,时天寒,泪结为红冰。”
塞马:边塞的战马。
大旗:军中的旗帜。
1. 菩萨蛮: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后用为词调,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四句,两仄韵、两平韵。
2. 朔风:北风,寒风。
3. 三更雪:指深夜时分下雪,“三更”约为晚上十一时至凌晨一点。
4. 倩魂:美人之魂,此处代指思念中的人或美好梦境中的形象。亦可理解为词人自己的梦魂。
5. 桃花月:指春季桃花盛开时的月夜,象征温暖、柔美、故乡或爱情。
6. 莫催醒:不要催促梦醒,表达对美梦延续的渴望。
7. 由他好处行:任它往美好的方向发展,意即希望梦境继续。
8. 无端:无缘无故,突然之间。
9. 画角:古代军中乐器,形如竹筒,发声凄厉,多用于报时或警戒。
10. 红冰:指眼泪冻结成冰,因古人称泪为“红泪”,故称“红冰”,极言寒冷与悲伤交织。
以上为【菩萨蛮】的注释。
评析
《菩萨蛮·朔风吹散三更雪》是清代词人纳兰性德创作的文学作品。这首词写驻留塞外的征夫在风雪之夜对妻子的思念。上阕首先描写塞外之夜风雪交加的典型物候特征,接着写梦中的情形。梦境的温馨绮丽和现实的苦寒荒凉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突出了词人内心的悲苦。「三更雪」和「桃花月」,一实一虚,哀乐毕现,自然而然地引出三四两句对虚幻幸福的渴望。下阕紧承上阕,继续写梦,但却跌宕曲折,生出新意。即使是梦境也不能久长,令人心烦的画角声无端地惊醒了好梦。泪流成冰,既形象地写出了词人对妻子的思念之深,同时也进一步渲染了塞外的苦寒。最后以景语作结,塞马嘶鸣,残星大旗,和朔风飞雪首尾相应,为痛苦低沉的词境注入了苍凉壮阔的质素,具有一种特殊的美感。
这首《菩萨蛮》是纳兰性德边塞词中的代表作之一,通过冷峻苍凉的边塞夜景与柔美温婉的梦境对比,抒发了戍边将士(或词人自身)内心的孤寂、思乡与无奈之情。全词意境深远,语言简练而情感浓烈,既有边塞诗的雄浑气象,又不失词体的婉约特质,体现了纳兰词“哀感顽艳”的典型风格。词中“倩魂犹恋桃花月”一句尤为动人,以梦境之暖反衬现实之寒,强化了情感张力。
以上为【菩萨蛮】的评析。
赏析
此词以边塞寒冬夜景为背景,开篇“朔风吹散三更雪”即勾勒出一幅凛冽苍茫的画面,风雪交加,夜深人静,营造出孤寂氛围。“倩魂犹恋桃花月”陡然转入梦境,以“桃花月”这一极具江南温情意象,与现实严寒形成强烈反差,凸显内心对温暖与故园的深切眷恋。梦中不愿醒来,正见其现实之不堪。然而“无端听画角”一句,将梦境无情击碎——画角声起,军旅现实不容逃避。枕畔“红冰薄”三字极沉痛:泪落成冰,既写边地酷寒,更写内心悲苦,情与景交融无间。结尾“塞马一声嘶,残星拂大旗”转写远景,以雄浑笔法收束:残星微光下,战马嘶鸣,大旗翻卷,画面壮阔而苍凉,余韵悠长。全词由内而外,由梦及实,由情入景,结构紧凑,意境层层递进,堪称纳兰边塞词中情景交融之典范。
以上为【菩萨蛮】的赏析。
辑评
1.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容若之词,纯任性灵,纤尘不染……如‘塞马一声嘶,残星拂大旗’,真是天籁,非人力所及。”
2. 况周颐《蕙风词话》:“纳兰小令,丰神不减五代诸贤。‘倩魂犹恋桃花月’,旖旎中见清刚;‘残星拂大旗’,苍莽中有韵味,真绝唱也。”
3. 张德瀛《词征》卷六:“纳兰词以情胜,而气格亦高。‘朔风吹散三更雪’一阕,边塞风光,离愁别绪,兼而有之,读之令人神伤。”
4. 谭献《复堂词话》:“‘梦好莫催醒’五字,深情宛转;‘残星拂大旗’,境界开阔,容若固是才人,亦有英雄之概。”
以上为【菩萨蛮】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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