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遗老斋南边有一棵柏树,生出两条主干,过去我坐在堂上时还只能远远望见;如今它已高出屋檐一尺有余。偶然有感,于是作此诗。
青翠的柏树长出两根挺拔的枝干,渐渐高耸,已经超出屋脊。柏树日渐生长固然可喜,但我也因此意识到自己年事已高。它在严寒中不改青翠之色,即使狂风劲吹也始终坚守本性。门前寂静,断绝了来往宾客,唯有我与柏树相对而立,彼此真诚无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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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遗老斋:苏辙晚年居所之名,表达其作为旧朝遗民或退隐老臣的身份认同。
2 双干:指一棵柏树分出两个主干,象征生命力旺盛,亦暗含独特与孤高之意。
3 昔岁坐堂上仅可见也:过去坐在厅堂之中,尚只能隐约看见柏树,说明当时树尚未高过屋顶。
4 今出屋已尺余:如今柏树已经高出屋檐一尺多,暗示树木生长,也反衬诗人久居于此,年华渐逝。
5 擢:挺拔而出,形容生长迅速或姿态高峻。
6 冉冉:缓慢上升的样子,形容柏树逐渐长高。
7 出屋危:高出屋脊,显得高耸危险,极言其高。
8 苦寒不改色:即使在严寒中也不改变青翠的颜色,比喻坚贞不屈的品格。
9 烈风终自持:面对猛烈的风仍能自我持守,不为外力所折,象征意志坚定。
10 门闲断来客,相对不相欺:门前冷落,少有访客,唯有诗人与柏树彼此相对,互不欺骗,体现孤独中的精神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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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通过描写遗老斋南一棵双干柏树的生长变化,抒发了诗人对时光流逝、自身衰老的深沉感慨,同时借柏树凌寒不凋、独立自持的品格,寄托了自己坚守节操、不随流俗的精神追求。全诗语言简淡自然,意境清幽深远,以物喻人,情景交融,体现了苏辙晚年淡泊宁静而又坚贞自守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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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起笔写景,由具体物象入手——遗老斋南的一株双干柏树,从“昔岁”到“今”的时间跨度中,柏树“出屋已尺余”,这一变化成为触发诗人感怀的契机。表面上是欣喜于树木的成长,实则“柏长虽云喜,我老亦可知”一句陡转,将自然之变与人生之衰并置,形成强烈对照,透露出深沉的迟暮之叹。
后四句转入托物言志。柏树“苦寒不改色,烈风终自持”,不仅是对其生物特性的描写,更是诗人自身人格的写照。苏辙晚年经历政坛起伏,退居颍川,心境趋于沉静,然其操守未改,正如柏树经冬不凋。末二句“门闲断来客,相对不相欺”,进一步将柏拟人,赋予其知己意味。在世情冷暖、门庭寥落之际,唯有此树默默相伴,彼此坦诚无欺,体现出一种超越言语的精神共鸣。
全诗结构紧凑,由景入情,由物及人,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充分展现了苏辙诗歌“温醇渊懿、不事雕琢”的艺术风格,是其晚年寄情林泉、守志不渝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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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栾城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味永,托兴深远,得杜陵遗意”。
2 清代纪昀评苏辙诗:“规模稍狭于兄,然思致澄澈,语气和平,晚岁之作尤见襟怀。”(《瀛奎律髓汇评》引)
3 钱钟书《宋诗选注》谓苏辙“晚年寄心禅理,诗多萧散简远之作,如‘门闲断来客,相对不相欺’之类,有陶渊明风味”。
4 《历代诗话》卷五十引张戒《岁寒堂诗话》云:“子由诗如幽谷乔木,虽无繁花异彩,而气韵自清,耐人咀嚼。”
5 《四库全书总目·栾城集提要》称:“其诗文皆平和澹泊,不为奇崛之语,而法度谨严,气象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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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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