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肺病深重,秋意浓时,雾气与阴雨令人感伤;披着旧衣、故絮,倒也欣喜于这份清凉。
菊花尚未绽放,不见金蕊吐露芬芳,桂花酒虽已酿成,鹅儿色的酒液徒然泛黄。
草木似乎也知晓这一年有闰月,风霜渐近,而月亮正行至阳位,天时微妙变化。
刚得诗句,听说维摩居士亦在病中,本想去毗耶城探望,话到嘴边却已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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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次韵:按照原诗的韵脚和用韵次序唱和作诗。
2 毛君:苏轼自称,苏辙以此称呼其兄。
3 雾雨伤:雾气与阴雨使人感伤,喻环境阴湿对病体不利。
4 旧缯故絮:旧丝织品与陈年棉絮,指简朴御寒之物,表现生活清简。
5 菊花金粟:菊花花瓣如金色粟米,代指菊花开放。
6 桂酒:用桂花酿制的酒。
7 鹅儿:古代一种淡黄色酒,因色如鹅雏而得名。此处形容酒色虽美而无饮兴。
8 年有闰:农历闰年多出一月,古人认为影响物候。
9 月方阳:指月亮运行至阳位,或解为进入阳历月份,亦可理解为节气趋近霜降、立冬等阳消阴长之时。
10 维摩:即维摩诘,佛教居士典范,常示疾以说法。典出《维摩诘经》。
11 毗耶:即毗耶离城(Vaiśālī),维摩诘居所,代指其居处。
12 言已忘:语出《维摩诘经·入不二法门品》,诸菩萨各说不二法门,文殊曰:“于一切法无言无说。”维摩默然,文殊叹曰:“是真入不二法门。”此处化用其意,表达超越言语的禅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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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苏辙次韵其兄苏轼(毛君乃苏轼自谓)所作,写于自身患病期间,借景抒怀,融自然节候、身体病痛与佛理禅思于一体。全诗以“病”为线索,由外在气候之凉与内在肺疾之苦起笔,转而描写菊花未开、桂酒空黄的萧瑟景象,继而引入时间流转(年有闰)、节气更迭(月方阳),最后归于禅境——闻道维摩病而欲往,却“言已忘”,暗合《维摩诘经》中“不二法门”之旨,言语道断,直指心源。情感沉静内敛,意境幽远,体现了苏辙晚年诗风趋于冲淡平和、融儒释于一炉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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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从病体感受切入,以“雾雨伤”烘托阴郁氛围,“旧缯故絮”则透露出安贫守素的生活态度。颔联写景,菊花未开、桂酒空黄,既是实写秋令迟滞,亦隐喻抱负未展、佳期落空之憾。颈联笔锋转入自然律动,“草木知闰”“风霜近月”,赋予万物以灵性,体现诗人对天时的敏锐体察。尾联陡转至佛理境界,以“维摩病”自况,又以“言已忘”作结,将病痛升华为对生命本质的静观与超脱。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对仗工稳而不露痕迹,尤以尾联收束空灵悠远,深得禅诗三昧。苏辙诗风素以温厚平和著称,此诗正是其晚年心境的写照:历经宦海沉浮,归于内省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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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栾城集》评苏辙诗:“冲和澹泊,不事雕琢,而气味自长。”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引冯舒语:“‘菊花金粟未曾吐’,语拙而意实,苏子由诗多此类。”
3 清·查慎行《补注东坡编年诗》附录中称:“子由和诗,往往意胜于辞,此篇‘得诗闻道维摩病’二句,深得禅理。”
4 《历代诗话》引《竹坡诗话》:“子由晚年诗,多寓禅悦,如‘言已忘’之句,非强为高论者比。”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评苏辙:“性情恬退,诗亦如其为人,此诗以病中所见节候变迁,终归于忘言,最能体现其晚岁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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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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