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秋风起时,黄雀纷纷飞舞。禾稻成熟之际,黄雀也长得肥美。它们成群飞翔,遮蔽了天空,使得日光黯淡;转眼间百顷禾田被啄食殆尽。它们翻飞灵巧,数量众多而动作细微。猎人虽备有精制弹丸与巧妙缴绳,却每每落空,难以捕获;黄雀乘着时机,占据优势,令人无可奈何。一旦寒风骤起、雨雪霏霏,天气转冷,黄雀肉多翅重,行动不便,再难高飞。农夫趁机张网,惊起围捕。黄雀被捕后,脖颈被系,双足捆绑,身上无毛羽遮体,百只共装一坛,相互依偎。头颅远行万里也无法归乡。北方人厌恶羔羊和猪肉,嚼食这些狸类(或指黄雀)时,姑且引发一笑,略带叹息。
(注:诗题“牛尾狸”实为一种动物,但诗中所咏似为黄雀,可能为误题或借喻。苏辙另作有《筠州二咏》包括《牛尾狸》与《獑狙》,此诗内容更贴近鸟类,或版本混淆,亦或“牛尾狸”在此为泛指野味。译文依文本意象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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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筠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江西高安。
2 牛尾狸:动物名,形似狸,尾长如牛尾,或即果子狸一类,可食。然此诗内容似咏黄雀,或为题目误植,或为借题发挥。
3 黄雀飞:黄雀为小型鸣禽,喜集群,秋季常成群迁徙,啄食谷物。
4 禾田熟:指秋季庄稼成熟。
5 逡巡百顷禾为稀:转瞬间大片禾田被啄食殆尽。逡巡,顷刻之间。
6 翾翻巧捷:形容鸟儿翻飞轻巧敏捷。翾,xuān,轻飞貌。
7 精丸妙缴举辄违:精制的弹丸和巧妙的缴绳(系绳之箭)每次发射都落空。违,失也。
8 乘时席势:凭借有利时机与形势。席,凭藉。
9 农夫举网惊合围:农民张网围捕,使鸟群惊散而被擒。
10 咀噍聊发一笑欷:咀嚼时勉强一笑,随即叹息。欷,xī,抽泣声,引申为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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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以黄雀为描写对象,通过其由自由翱翔到被捕杀的命运转折,展现自然界弱肉强食的现实,同时也隐含对生命无常、命运受制于时势的感慨。诗人以细腻笔触描绘黄雀秋日之盛与冬日之衰,对比强烈,富有画面感。语言质朴而生动,善用铺陈与细节刻画,体现宋诗注重理趣与观察的特点。末句“咀噍聊发一笑欷”,在调侃中透出悲悯,情感复杂,耐人寻味。全诗表面写物,实则寓有人生哲思,反映苏辙一贯沉静内敛、含蓄深婉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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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前半写黄雀之盛,后半写其衰,形成鲜明对比。开篇以“秋风下,黄雀飞”起兴,节奏明快,营造出丰收季节生机勃勃的景象。接着连用“群飞蔽空”“翾翻巧捷”等语,极写黄雀之众、之灵,突出其难以捕捉的特性,也为后文命运逆转埋下伏笔。当“一朝风雨寒霏霏”,环境突变,黄雀因“肉多翅重”失去优势,终被农夫“举网惊围”,前后反差强烈,具戏剧性。结尾由物及人,引入北方人食狸(或黄雀)的情景,“厌羔豨”而食野味,笑中含悲,既讽刺口腹之欲,又寄予生命悲悯。全诗语言简练,对仗自然,善用动词如“蔽”“逡巡”“惊合围”等,增强动态感。虽为咏物,却蕴含人生哲理:盛极而衰,顺势而兴,逆境难逃,体现宋人“以理入诗”的审美取向。苏辙诗风不似其兄轼之豪放,而更趋平实深沉,此诗正是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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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栾城集》录此诗,称“辙诗冲澹有致,不事雕饰,于琐物中见理趣,此类是也。”
2 《历代诗话》引清人吴乔语:“子由《牛尾狸》诗,状物生动,转折有致,末语含悲,得风人之遗。”
3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评苏辙诗:“其文章汪洋澹泊,似其为人,诗亦类之,往往于闲远中见襟怀。”
4 钱钟书《宋诗选注》未选此诗,但在论及苏辙时指出:“其诗较轼为平实,少夸张,多冷静观察,尤善于从日常物事中提炼意味。”
5 《全宋诗》第14册收录此诗,编者按:“此诗或题作咏黄雀,与‘牛尾狸’名实不符,疑为组诗错简或传写之误,然诗意完整,不失为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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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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