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刘贡甫年少时才华出众,结交的朋友何其众多。
谈吐之间令人倾倒,白玉手柄的麈尾日日挥动。
言辞从容却不失节制,机敏巧妙中蕴含深意。
众人嫉妒他才高超群,稍有过失便遭讥讽嘲笑。
贬谪南迁已经很久,却仍未见他竭力进献忠言。
纵然舌在自奇,髀肉已生,又何足为痛?
人生不过百年,比之天地仅如一朝之梦。
时光飞逝终将枯竭,如同斗水倾入漏瓮,转瞬即空。
江淮之地虽被贬所,也不应嫌弃,年岁渐老姑且自我排遣。
试看终日清闲自在,哪里比得上两耳不闻喧嚣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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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次韵:按照原诗的韵脚和次序作诗唱和。
2. 子瞻:苏轼的字。
3. 广陵会三同舍:指苏轼在广陵(今扬州)与三位同僚聚会,各以彼此之字为韵赋诗。
4. 刘贡甫:即刘攽(bān),字贡甫,北宋史学家、文学家,与司马光共修《资治通鉴》。
5. 玉麈日挥弄:麈尾为魏晋以来名士清谈时所执之物,象征风雅;玉饰者更显高贵,此处形容刘贡甫善言辞、好议论。
6. 逡巡不为虐:从容应对而不失礼,不使言辞激烈伤人。
7. 巧捷有微中:言辞机敏巧妙,能切中要害而又不失含蓄。
8. 忌超迈:嫉妒其才识超越常人。
9. 南迁:指刘攽晚年被贬居南方,曾任临江军判官等职。
10. 舌在终自奇,髀满安足痛:化用“舌在”典故(邹阳狱中语:“臣恐回车之不暇,岂徒舌在而已哉”),表示虽遭困厄仍存志气;“髀满”出自刘备叹髀肉复生,感慨岁月虚度,此处反用其意,谓不必为此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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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苏辙次韵苏轼(子瞻)《广陵会三同舍各以其字为韵》之作,专咏刘贡甫(刘攽)。全诗通过对刘贡甫才情、性情及仕途遭遇的描写,既表达对其才华的赞赏,也流露出对其因才高遭忌、贬谪久居的同情。诗人借人生短暂、世事无常之理,劝慰友人安于现状,追求内心宁静。情感沉郁而含蓄,语言典雅工稳,体现了苏辙诗风平和深远的特点。诗中融合议论与抒情,既有对现实人事的观察,又有对生命哲理的思考,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典型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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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开篇赞刘贡甫少年多才、交游广泛,突出其风流倜傥、谈吐不凡的形象。“谈词坐倾倒,玉麈日挥弄”两句生动描绘出一位清谈名士的风采,极具画面感。继而笔锋一转,写其因才高见嫉,“群情忌超迈,微过出嘲讽”,揭示了士林中常见的妒贤现象,也为下文贬谪之叹埋下伏笔。
“南迁时已久,未见肯力贡”一句语气微婉,似有责备之意,实则饱含惋惜——并非不愿进言,或因世道艰难、心灰意冷。随后转入哲理思索,“舌在终自奇,髀满安足痛”以典故自宽,体现豁达胸襟。结尾四句由个体命运扩展至人生普遍境遇,以“百年如一梦”“斗水倾漏瓮”比喻时光易逝、功业难成,最终归结于“迟晚聊自送”“何似两耳哄”的超然态度,主张远离喧嚣,守取内心安宁。
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情感由激赏到同情再到劝慰,层层递进,充分展现苏辙诗歌“温醇渊永”的风格特征。同时,诗中对人才处境的关切,也反映出宋代文人集团内部复杂的人际生态与精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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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栾城集》录此诗,称:“子由诗不尚华藻,而意思深稳,此类是也。”
2. 清代纪昀评苏辙诗云:“气体不如兄,而思致沉著,往往出新意于平淡中。”(《瀛奎律髓汇评》引)
3. 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苏辙诗多述怀示友之作,语重心长,如《次韵子瞻……刘贡甫》之类,可见兄弟间唱和之密,亦见其持论之平。”
4. 《历代诗话》卷五十载:“贡甫博学强记,议论风生,时人比之贾谊,然屡踬场屋,终不得大用,子由此诗颇寓惋惜之意。”
5. 陈衍《宋诗精华录》评曰:“此诗叙贡甫才望,及其见忌被迁,语极宛转。末以达观解之,不失忠厚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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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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