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登赤土岭,暮入黄泥谷。
春江弄花月,归梦恍在目。
觉来行路难,杜宇叫高木。
凹中泥没踝,凸处石啮足。
坐舆我尚病,想见肩舆仆。
衡阳复祁阳,可暂不可宿。
不从忧患来,安识平为福。
夷涂不常遇,历险始知足。
翻译
清晨登上赤土岭,傍晚便进入黄泥谷。
春江边花影摇曳,月色撩人,归乡的梦境仿佛就在眼前。
梦醒之后,才知前行之路依然艰难,杜鹃在高树上悲啼。
低洼处泥土深及脚踝,高凸处山石如齿咬足。
坐着车舆尚且感到痛苦,更可想见肩扛轿子的仆役多么辛劳。
衡阳与祁阳之间,只可短暂停留,不可久居安歇。
到了傍晚走出前方山冈,道路变得平坦,路旁亭堠密集。
将士们奔走相告,面露喜悦之色,如同刚沐浴过油脂般光润。
人生本不该烦闷,关键在于对逆境要早有准备、习以为常。
若不是经历过忧患,又怎能体会到平安就是幸福?
平坦的大道不会常有,只有历经艰险,才会真正懂得满足。
以上为【衡永之间山路艰涩薄晚吏卒鬨云渐近祁阳路已平夷皆有津津之色】的翻译。
注释
1. 衡永:指衡州(今湖南衡阳)与永州(今湖南永州),诗题中“衡永之间”即此二地之间的山路。
2. 艰涩:形容道路崎岖难行。
3. 薄晚:傍晚时分。
4. 吏卒鬨:官吏和随从喧哗吵闹,“鬨”同“哄”,喧嚷之意。
5. 津津之色:喜悦的神情,形容面色润泽有光。
6. 赤土岭、黄泥谷:地名,皆属湘南山区,土质呈赤黄色,反映地理特征。
7. 杜宇:即杜鹃鸟,古诗中常象征哀怨或思归之情。
8. 啮足:咬脚,比喻山石尖锐硌脚,行走困难。
9. 肩舆仆:抬轿的仆役,“肩舆”即轿子。
10. 亭堠促:亭堠(古代路边供瞭望或驿传用的小建筑)密集,表示已近城镇或交通便利之地。
以上为【衡永之间山路艰涩薄晚吏卒鬨云渐近祁阳路已平夷皆有津津之色】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范成大途经湖南衡阳至祁阳途中所作,记述旅途艰辛,抒发人生感悟。诗人以写实笔法描绘山路难行之状,从自然环境的恶劣引出对人生境遇的思考,由具体行旅升华为哲理体悟。全诗结构清晰,前半写景叙事,后半议论抒情,层层递进。语言质朴而富有表现力,尤以“凹中泥没踝,凸处石啮足”等句生动传神。结尾“夷涂不常遇,历险始知足”点明主旨,体现宋代士大夫注重理性反思的精神特质,具有典型宋诗说理倾向。
以上为【衡永之间山路艰涩薄晚吏卒鬨云渐近祁阳路已平夷皆有津津之色】的评析。
赏析
这首五言古诗以纪行为线索,融合写景、叙事与哲思于一体。开篇“朝登赤土岭,暮入黄泥谷”以时间推移展现行程之远,地名本身即暗示地质荒僻。中间“春江弄花月”一句宕开一笔,插入美好梦境,与现实之苦形成强烈对比,增强情感张力。“凹中泥没踝,凸处石啮足”以白描手法刻画山路艰险,细节逼真,令人如临其境。而“坐舆我尚病,想见肩舆仆”则由己推人,表现出诗人对底层劳动者的体恤,体现了儒家仁爱精神。后半转入议论,“人生本无闷,逆境要先熟”看似平淡,实含深刻生活智慧。结尾两句“夷涂不常遇,历险始知足”收束有力,既总结旅程体验,又升华出普遍人生哲理,呼应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点。全诗语言简练,节奏沉稳,情感真挚,是范成大纪行诗中的佳作。
以上为【衡永之间山路艰涩薄晚吏卒鬨云渐近祁阳路已平夷皆有津津之色】的赏析。
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石湖诗集提要》:“成大诗务平易而颇伤浅率,然羁愁旅思,发于吟咏者,亦有可观。”
2. 钱钟书《宋诗选注》:“范成大记行诗能刻画地形地貌,兼寓感慨,较诸家为切实。”
3. 周紫芝《太仓稊米集》卷六十七评范诗:“出入风月,不忘沟壑,盖有得于渊明、少陵之间者。”
4. 清代沈德潜《宋诗别裁集》卷十四:“写途路之艰,转入人生之感,语虽质直,意实深远。”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三:“此等诗须亲历其境者方能道出,非闭门造车可拟。”
以上为【衡永之间山路艰涩薄晚吏卒鬨云渐近祁阳路已平夷皆有津津之色】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