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送不忍别,更行一程路。
情知不可留,犹胜轻别去。
二陈拱连璧,仙李瑚琏具。
周子隽拔俗,郑子秀风度。
嗟我与五君,曩如栖鸟聚。
偶投一林宿,飘摇共风雨。
修程各著鞭,慷慨中夜舞。
功名在公等,臞儒老农圃。
翻译
送行的人不忍心就此分别,索性再陪我多走一程路。
心里清楚终究无法挽留,但这样相伴一段,总比草率离别好得多。
陈仲思、陈席珍二人如并列的美玉般出众,李静翁如同宗室良材,堪为重器。
周直夫俊逸超群,郑梦授风姿秀雅,气度不凡。
可叹我与这五位君子,往昔如同群鸟偶然栖于同一林间。
短暂投宿一处,一同经历飘摇风雨。
天明后各自飞散,今后重逢又会在何方?
群鸟本无情义,但我们这些人岂能如此漠然相待?
铺开荆草共坐片刻,倾听诸位兄弟般的言语。
想举杯饮酒却难以下咽,泪水潸然而下,如同儿女般情动。
踏上远途各自加快行程,夜半慷慨起舞以抒壮怀。
功名成就就看你们了,而我这瘦弱书生,终将老于田园农耕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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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陈仲思、陈席珍:二人皆为范成大友人,事迹不详,从诗中可见其才德并重。
2 李静翁:姓李,号静翁,生平未详,应为当时文士。
3 周直夫:名周某,字直夫,为人俊拔脱俗。
4 郑梦授:名郑某,字梦授,风度秀雅,具名士气质。
5 连璧:比喻两位贤才并美,如同连在一起的美玉。
6 仙李:指皇族或贵族后裔,此处或借指李静翁出身高贵或才质非凡。
7 瑚琏:古代宗庙盛黍稷的贵重礼器,比喻国家栋梁之材。
8 拱:环绕、拥戴,此处形容二陈如美玉并列,光彩照人。
9 班荆:铺荆于地而坐,典出《左传·襄公二十六年》,表示友谊深厚,随意相聚。
10 把酒不能觞:想要饮酒却无法举杯畅饮,形容心情沉重,悲不自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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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范成大在离开大通时,友人追送至罗江分别之际所作,情感真挚深沉,既有对友情的珍视,又有对人生聚散无常的感慨,更寄寓了对友人前程的期许与自身归隐之志的坦然表达。全诗结构清晰,由送别场景切入,转而赞友人才德,继而抒发聚散之悲,最后以自勉与祝愿收束,层次分明,情理交融。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体现出宋代士人重情守义、进退有节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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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相送不忍别”开篇,即奠定深情基调,通过“更行一程路”的细节描写,展现友人依依不舍之情。诗人明知“不可留”,却仍愿多伴一程,凸显人际真情超越形式告别。中间八句集中赞颂五位友人,用“连璧”“瑚琏”“隽拔俗”“秀风度”等词,既见其才德,又显诗人敬重之意。以“栖鸟聚”喻短暂相聚,形象贴切,而“飘摇共风雨”则暗含共患难之意,使友情更具厚度。
“明发各飞散”转入离愁,设问“后会渺何处”,加重了人生无常之感。随后反问“我辈岂漫与”,强调士人重情守义,非禽鸟可比。班荆而坐、听语流泪,细节动人,情感层层递进。结尾处“慷慨中夜舞”化用祖逖闻鸡起舞典故,表现壮志未已;末两句则自我定位为“臞儒老农圃”,与期待友人建功立业形成对比,体现范成大晚年淡泊名利、向往田园的思想倾向。全诗融叙事、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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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石湖集》评:“成大诗和平婉约,尤长于送别酬赠,此篇情真语挚,有汉魏遗风。”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范成大诗务求典雅,而此作自然流出,不事雕琢,尤见性情。”
3 《历代诗话》引吴之振语:“‘栖鸟固无情,我辈岂漫与’二语,足令薄俗者愧。”
4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云:“此诗写离情而不落俗套,以班荆、中夜舞等典故点染,使柔情中见骨力。”
5 《范成大研究论文集》载张宏生文:“诗中五人皆不见史传,然藉此诗得以存名,可见文学之传世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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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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