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清晨离开令人伤感的秋日居所,正午时分船行于层层叠叠的石矶之间。短暂停留在黄牛庙前,细细品读刻在石马旁的诗文。
黄牛在苍翠的山间若隐若现,石马至今还留着被割去耳朵的痕迹。当年曾在梦中见过仙翁,那时马迎门而立,神灵也为之动容起身。
事物能否不朽,关键在于所遇之人与事;如今欧阳修的题词、苏轼的笔迹,都被苍苔封存。山高水长,是这位老者风范的象征;那石马也将与老者一样,永世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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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黄牛峡:长江三峡之一段,位于今湖北宜昌西陵峡中,以黄牛岩著称,相传有黄牛助禹治水之说。
2. 悲秋宅:指令人感伤的居所,暗用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意,寓离别之愁。
3. 午榜:中午行船。榜,划船。
4. 叠石矶:重叠的石滩或石崖,形容江流险峻。
5. 黄牛庙:祭祀黄牛神的庙宇,民间传说黄牛助大禹开山导水。
6. 石马诗:刻于石马旁的诗文,可能指前人题咏遗迹。
7. 隐见:若隐若现。
8. 赦耳(guó ěr):被割去耳朵。馘,古代战争中割取敌人左耳计功,此处形容石马残损。
9. 欧词苏笔:指欧阳修、苏轼等人在此地的题咏或书法遗迹。
10. 山高水长翁之风:化用《诗经·小雅·天保》“如南山之寿,如松柏之茂”,喻品德高洁,影响久远。“翁”或指黄牛神,或泛指先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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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范成大此诗以游历黄牛峡为背景,借景抒怀,融历史、传说与个人感悟于一体。诗人通过“朝离”“午榜”的时间推移展现旅途节奏,又以“小留”“细读”体现对人文遗迹的敬重。诗中“黄牛隐见”“石马馘耳”既写实景,又暗含典故,引出对历史人物(如欧、苏)及其精神风骨的追思。结尾将自然之永恒与人文之不朽并置,升华主题,表达对高尚品格与文化传承的礼赞。全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兼具纪游与咏史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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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宋代山水纪游诗,融合地理、历史与文学记忆。首联以“朝离”“午榜”勾勒行程节奏,动静结合,展现旅途的紧凑与自然的壮阔。颔联“小留”“细读”转为静观,突出诗人对文化遗迹的珍视。颈联引入传说与现实交织的意象——黄牛隐现、石马残损,既渲染神秘氛围,又暗示岁月磨蚀。特别“馘耳”一词,赋予石马以战痕般的沧桑感,深化历史厚重。
后四句由物及人,提出“不朽”之思:非物自不朽,而在“所逢”——即与杰出人物(欧、苏)的精神相遇。结句“山高水长”双关自然景观与人格风范,使石马与“翁”同归永恒,意境宏阔。全诗结构严谨,由行旅起,以哲思结,体现了宋诗“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的特色,同时不失形象之美与情感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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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石湖集》录此诗,称其“纪行寓慨,语带烟霞,而根柢学问,非徒摹山范水者比”。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十六评:“中二联实中有虚,虚中有实,黄牛石马,皆借形托意,结处尤得风人之旨。”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范成大山水诗时指出:“其游蜀诸作,多稽古嵌韵,然能以清切出之,不堕堆垛,如此类‘欧词苏笔苍苔封’,便见兴象。”
4. 《范成大研究论文集》(中华书局版)有专文分析此诗,认为“石马馘耳”一句“暗喻文化劫难,而‘苍苔封’更显文明传承之艰难与坚韧,具深层历史意识”。
5.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未收此篇,但《湖北地方文献丛刊》引清代《东湖县志》载:“黄牛峡石刻多湮没,惟范石湖诗尚可辨,足补地志之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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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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