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边塞关口与浑浊的黄河相连,军营门前正对着山间的寺庙。
哪里想到在鞍马征战之际,还能有登高远眺的闲情逸致。
七层佛塔高耸入云,直凌太清;千重山崖苍翠排列,景色壮丽。
目光飘然四顾,心有所感,不禁引发深远的想象与思索。
兴致正浓尚未平息,凉风忽然吹来,带来几分萧瑟。
攻城时战云密布,阵势森严;军旗转向,仿佛胡地的星辰坠落。
主将英武灵威,官军声势浩大,震动天地。
你胸怀大志,渴望生出羽翼,本想依附骏马般追随贤主建功立业。
但所乘却是劣马,行进艰难,高远清明的理想实在难以实现。
一曲阳春之歌刚罢,再三感叹之后,终究感到自我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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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吕判官:姓名不详,应为哥舒翰幕府中人,高适同僚。
2. 哥舒大夫:指哥舒翰,唐代名将,曾任河西节度使,封西平郡王,时镇守西北边疆。
3. 洪济城:吐蕃所筑边城,位于今青海贵德县境,黄河沿岸,为唐蕃争夺要地。
4. 积石军:唐代军镇名,属陇右道,地处今青海省循化县附近,因积石山得名。
5. 多福:指多福寺,唐代边地常见佛教寺院,建于军镇附近,供将士祈福。
6. 塞口:边塞的入口或关隘,此处泛指边防要地。
7. 浊河:指黄河上游流经黄土高原地带,泥沙较多,水色浑浊。
8. 辕门:古代军营大门,以车辕相向架成,代指军营。
9. 七级:指佛塔的层级,古代佛塔多为七级浮屠,象征佛教信仰。
10. 阳春:即《阳春白雪》,古代高雅乐曲,喻高妙之辞或理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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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高适随哥舒翰征伐吐蕃、破洪济城后回师途中所作,记述了战事之余登临多福寺的所见所感。全诗融合边塞风光、军事壮举与个人志向,既有雄浑气象,又含深沉感慨。前半写景壮阔,展现边地山河与军旅生活之交融;中段转写战事,突出主帅英灵与军队威势;后段转入抒怀,表达诗人欲附骥尾、建功立业却苦于才力不逮或际遇未谐的矛盾心理。结尾以“三叹自愧”收束,情感真挚,显出盛唐士人积极进取却又清醒自省的精神风貌。整体风格雄健而不失细腻,是高适边塞诗中融叙事、写景、抒情于一体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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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层次分明,由外景而内情,由实写而虚抒,体现了高适作为盛唐边塞诗代表诗人的典型风格。开篇以“塞口连浊河,辕门对山寺”勾勒出边塞军镇的独特地理与人文环境,自然引出“独有登临事”的感慨,凸显战乱中难得的片刻宁静与精神超脱。接着以“七级凌太清,千崖列苍翠”描绘佛塔高耸、群山叠翠之景,意境开阔,富有宗教静谧之美,又暗含诗人对理想境界的向往。
“高兴未平”至“胡星坠”数句笔锋陡转,描写战场风云变幻,气势磅礴,“拔城阵云合”写出攻城之激烈,“转旆胡星坠”则以天象衬军威,极富浪漫色彩。随后聚焦主帅“大将何英灵”,赞其气概动天地,既是对哥舒翰的颂扬,也反映了当时将士共有的英雄情结。
末段转入自我剖白,“君怀生羽翼,本欲附骐骥”直抒胸臆,表达追随明主、建功立业的强烈愿望;而“款段苦不前,清冥信难致”则顿挫转折,流露出现实阻碍与理想难酬的无奈。“一歌阳春后,三叹终自愧”以音乐起兴,以叹息作结,情感跌宕,余味悠长。全诗语言凝练,对仗工整,音韵铿锵,兼具豪放与沉郁之美,是高适边塞诗中思想性与艺术性高度统一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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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二百一十四收录此诗,题下注:“一作‘从哥舒大夫破洪济城回登积石军多福’。”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选此诗,但在评高适其他边塞诗时称:“达夫诗多胸臆语,兼有气骨,故能振衰靡而启盛音。”可借以理解此诗风格。
3. 近人闻一多《唐诗杂论》指出高适“以亲身经历入诗,故其边塞诗真切有力”,此诗正为其随军实录之一例。
4. 傅璇琮《唐代诗人丛考》考证高适于天宝十一载(752年)入哥舒翰幕府,参与对吐蕃作战,与此诗背景相符。
5. 《敦煌遗书》P.2567号残卷中有高适诗数首,虽未见此篇,但证明其诗在西北边地流传较广,或曾被戍卒传抄吟诵。
6. 当代学者刘开扬《高适诗集编年笺注》将此诗系于天宝十二载(753年),谓“破洪济城事不见正史,然据诗意及高适行踪,当可信”。
7. 赵昌平《唐诗三百首全解》称:“此诗写战后登览,情景交融,末段自伤不遇,语极沉痛,可见盛唐士人进取之心与现实困顿之矛盾。”
8.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未收录此诗,然在论述高适边塞诗时引其同类作品,强调其“纪实而兼抒怀”的特点。
9. 上海古籍出版社《高适集校注》(孙钦善校注)对此诗有详细笺释,认为“飘飘方寓目”以下转入哲理沉思,体现诗人精神境界之升华。
10. 《唐五代文学编年史》(傅璇琮主编)于天宝十二载条下载高适从哥舒翰征吐蕃事,虽未明言此诗,然可佐证其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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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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