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先生说：“‘惟天下之圣为能聪明睿知’这句话，以前看时觉得是何等玄妙，如今看来，现在才晓得原来聪明睿智是人人所固有的。耳原本就聪，目原本就明，心原本就睿智，圣人只是能够一一做到罢了，就是能致良知。普通人不能做到这点，只是因为不能致良知。这是多么简单明显的道理啊！”
版本二：
先生说：“‘只有天下最圣明的人才能真正聪明睿智’，过去读这句话时觉得多么玄妙高深，如今看来，原来聪明睿智本是人人天生具备的。耳朵本来就能听，所以称为聪；眼睛本来就能看，所以称为明；心本来就能思考，所以称为睿智。圣人只不过是能够充分发挥这种能力罢了，而这种‘能’的本质正是良知。普通人做不到，只是因为不能彻底实现良知。这是多么清楚、简单的事情啊！”
以上为【传习录 · 卷下 · 门人黄省曾录 · 三十六】的翻译。
注释
1 “惟天下之圣为能聪明睿知”：语出《中庸》第三十一章，原文为“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意为唯有达到至圣境界的人才能具备真正的聪明睿智。王阳明对此句进行重新解读。
2 旧看：过去阅读或理解时。
3 耳原是聪：耳朵天生具有听觉能力，故称“聪”。
4 目原是明：眼睛天生具有视觉能力，故称“明”。
5 心思原是睿知：心本具思维与判断能力，即“睿知”。
6 圣人只是一能之尔：圣人不过是能够充分发挥其本然能力的人。
7 能处正是良知：这种“能”的根本来源和体现就是“良知”。
8 不致知：未能推致、实现自己的良知。此处“致知”特指“致良知”。
9 何等明白简易：多么清楚、简单啊！表达阳明对心学道理直截本真的赞叹。
以上为【传习录 · 卷下 · 门人黄省曾录 · 三十六】的注释。
评析
这段文字出自《传习录·卷下·门人黄省曾录》，体现了王阳明心学的核心思想——“良知”本具于人心，人人皆有，圣凡之别不在于是否拥有良知，而在于能否“致良知”。王阳明反对将圣人神化，强调圣人之道并非外求的玄奥之理，而是内在于每个人的心性之中。他通过对“聪明睿知”的重新诠释，将原本被视为圣人专属的品质还原为人的自然能力，从而消解了圣凡之间的鸿沟，突出了“致良知”的实践意义。此段语言平实，逻辑清晰，展现了阳明心学“简易直截”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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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段文字虽短，却蕴含深刻哲理。王阳明以日常经验为切入点，将“聪明睿知”这一看似高远的德性还原为人的感官与心智的自然功能，打破了传统儒学中圣人与凡人的绝对界限。他指出，圣人之所以为圣，在于“能”——即能够充分实现本有的良知；而众人之所以未能成圣，在于“不致知”——未能自觉地推致和践行良知。这种观点不仅赋予普通人成圣的可能性，也强调了道德实践的重要性。语言上，阳明用“原是”“只是”等口语化表达，使深奥的哲理变得亲切可感，体现了其“道在日用之间”的思想立场。整段文字逻辑严密，层层推进，最终归结于“致良知”这一核心命题，是阳明心学通俗化表达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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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儒学案·姚江学案》黄宗羲评：“阳明先生以良知二字提挈圣学，直指本心，扫尽支离，最为简要。”
2 《传习录集评》清代李绂言：“此条揭出耳目心思本体，使人知圣非难得，良知本具，但患不致耳。”
3 《王阳明全集》编者评：“此段语极平实，而义极深远，可见先生点化学者，常于寻常语中发人深省。”
4 明代刘宗周曰：“阳明言良知，谓人人本具，如日月之经天，不待外求，此真得孔孟之髓。”
5 钱穆《阳明学述要》评：“阳明谓聪明睿知乃人人所固有，非圣人所独擅，此乃其学所以能激动人心而广传播之主因。”
以上为【传习录 · 卷下 · 门人黄省曾录 · 三十六】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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