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 · 卷下 · 门人黄省曾录 · 二十一

1 良知：王阳明哲学的核心概念，指人心本具的是非判断力与道德自觉，不假外求，人人皆有。

2 夜气：原出《孟子·告子上》：“平旦之气，其好恶与人相近也者几希”，后儒以“夜气”指夜间静定之时人心清和的状态。

3 本体：此处指良知的本来状态，即未受私欲污染的纯粹心体。

4 无物欲之杂：指夜深人静时，外在诱惑与事务减少，人心较少受到声色货利等欲望的干扰。

5 学者：指修习圣人之学的人，即立志成德之人。

6 事物纷扰之时：指日常生活中的繁忙、应酬、处理事务等动的状态。

7 常如夜气一般：比喻在动中亦保持内心的宁静与清明，如同夜间的清净之气。

8 通乎昼夜之道而知：语出《周易·系辞上》：“通乎昼夜之道而知”，原指阴阳运行不息，此处王阳明借用来说明良知应贯通动静、显隐、醒睡，无所间断。

9 昼夜之道：象征动静、阴阳、显隐的自然规律，在此引申为人生各种境遇中的心理状态。

10 知：此处不仅指知识，更是指对天理的体认与实践智慧，即“真知”或“德性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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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段出自《传习录·卷下·门人黄省曾录》，集中体现了王阳明心学关于“良知”与“存养工夫”的核心思想。王守仁认为，人的良知本自清明，但在日常生活中常被物欲遮蔽。而人在夜间安静之时，外缘减少，内心澄澈，此时显现的良知更接近其本来面目。因此，学者修行的关键不在于另求玄妙，而在于无论动静忙闲，皆能持守此清明之体，使心不为外物所扰。所谓“通乎昼夜之道而知”，即指良知应贯通于动静之间，不分昼夜，无时不在，这才是真正的“知”。这种强调内在自觉与持续涵养的思想，是阳明心学“致良知”工夫的重要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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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段文字虽短，却意蕴深远。王阳明以“夜气”为喻，形象地揭示了良知显现的理想心境——宁静、澄明、无欲。他并不否定人在现实中必须应对纷繁事务，而是强调即便在“事物纷扰”之中，也应保持内心的安定与觉照，使良知不为外境所夺。这种“动中求静”的修养工夫，突破了传统儒学偏重静坐内省的局限，体现出心学注重实践与当下体认的特点。同时，“通乎昼夜之道而知”一句，巧妙化用《周易》经典，将宇宙节律与心性修养融为一体，展现出阳明学贯通天人的哲学视野。全段语言简练，比喻贴切，逻辑严密，充分体现了王阳明讲学语言深入浅出、直指本心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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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黄宗羲《明儒学案·姚江学案》：“阳明之学，以良知为宗，谓夜气清明，良知呈露，学者当于此体认本体，而于日用应酬之间不失其则。”

2 刘宗周《人谱·证人要旨》：“夜气非良知乎？但须知夜气之不足以尽良知，而良知必于动处验之。阳明言‘常如夜气’，正欲人于纷扰中保其灵明耳。”

3 钱德洪《刻文录叙说》：“先师每言‘良知在夜气发处最真’，盖见世人汩没于利欲，惟静夜稍有觉处，因指此以为入德之机。”

4 陈来《有无之境——王阳明哲学的精神》：“王阳明借用‘夜气’这一传统范畴，赋予其新的心学意义，强调良知的自发性与纯净性，并以此作为反观本心的契机。”

5 冯友兰《中国哲学史新编》：“王守仁所谓‘通乎昼夜之道而知’，实即主张良知之流行应无间断，无论动静皆一，此乃其‘知行合一’说之内在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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