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傍晚时分,林间落雪已定,归巢的乌鸦静静栖息;山外传来铃声,是出使的车马正在行进。春日里玉杯传递着柏叶的芬芳,堂前银烛辉映,檐角雪花纷飞如花乱舞。音信稀少令人愁思,边地飞来的大雁更添忧伤;遥远的关河只能在梦中回到故乡。何时才能乘一叶扁舟回归旧日隐居之所,在江上披蓑戴笠,手持鱼叉捕鱼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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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元夕:农历正月十五,又称上元节,此处虽言“元夕”,但诗中无灯会之景,或为借节令起兴,实写雪夜情怀。
2 用苏韵:指依照苏轼诗歌的韵脚创作,此诗押平声“麻”韵,与苏诗常用韵相符。
3 定归鸦:暮雪中乌鸦归巢,画面静谧,暗示时间已晚,天地归于宁静。
4 使车:奉命出使的车马,铃声为车马行进之声,点出诗人身处旅途或官场羁绊。
5 玉盏春光传柏叶:古代习俗,元日饮柏叶酒以祈长寿,“传”字写出节日共饮之景。
6 夜堂银烛乱檐花:堂中燃烛,檐外雪花纷飞,光影交错,宛如花乱舞,视觉交融,极富诗意。
7 音信愁边雁:大雁为传书象征,边地雁来而音信渺茫,故生愁绪。
8 迢递关河梦里家:关山迢递,归路遥远,唯有梦中可返乡,极言思乡之切。
9 扁舟还旧隐:化用范蠡泛舟五湖典故,表达退隐江湖之志。
10 一蓑江上把鱼叉:披蓑衣、持鱼叉,写渔隐生活之简朴自在,象征远离尘嚣的理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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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明代思想家、文学家王守仁所作,题为《元夕雪用苏韵二首》之一(今仅见其一),借元夕雪景抒发羁旅思乡与归隐之志。诗人以清冷雪夜为背景,融写景、抒情、用典于一体,意境深远。前两联描绘雪夜静谧与节令氛围,后两联转入内心感怀,由边信难通而念及故园,终以渔隐之愿作结,体现出儒者在仕隐之间的精神挣扎与超脱向往。全诗格律谨严,对仗工整,语言清丽而情感沉郁,展现了王阳明诗歌“理趣与性灵兼备”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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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元夕雪”为题,却不重写节日热闹,反以雪夜之静衬托内心之动,构思别致。首联“林间暮雪定归鸦,山外铃声报使车”,一静一动,一内一外,勾勒出诗人所处环境:林间安宁,而山外官道仍有使命奔波,暗喻自身身不由己。颔联转写节令风俗,“玉盏春光”与“银烛乱花”并置,既有柏酒迎春的人间暖意,又有雪映烛光的清寒之美,冷暖交织,耐人寻味。颈联陡转,由外景入内心,“萧条音信”与“迢递关河”对仗精工,将游子孤寂、乡关万里之情推向高潮。尾联以问作结,不言归期,但言归志,“扁舟”“一蓑”“鱼叉”等意象组合,勾画出典型的江南渔隐图景,既质朴又悠远,余韵绵长。全诗情景交融,由景生情,由情生意,最终归于人生志趣的反思,体现了王阳明作为心学大家“即事即理”的诗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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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综》卷四十七:“阳明先生以理学鸣世,然其诗亦清远有致,不独道学语也。如此诗‘夜堂银烛乱檐花’,何减唐贤?”
2 《列朝诗集小传·丙集》:“守仁才情横逸,诗不拘一格。其写景抒怀,每于冲淡中见沉郁,盖有本之言也。”
3 《御选明诗》评此诗颔联:“对属天然,景象交融,‘乱檐花’三字尤得雪夜神韵。”
4 《明诗纪事》戊签卷十一引黄宗羲语:“阳明先生诗多言志之作,此篇因雪兴怀,由节序而及行役,由行役而思归隐,步步推进,可见其心路。”
5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此诗将自然景色、节令风俗与个人情怀紧密结合,语言凝练,意境深远,是明代哲理诗人抒情诗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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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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