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先生说：“良知是造化的精灵。这些精灵，生天生地，成鬼成帝，所有一切都由它产生，任何事物都不可与它相比。人如果使内心的良知归复完全，无一丝缺陷，自然就会手舞足蹈，不知天地间还有什么乐趣可以取代它？”
版本二：
先生说：“良知是天地造化的精灵。这些精灵，化生天与地，成就鬼神与帝王，一切皆从良知中流出，真正是无与伦比、无可匹对的。人若能将此良知完全恢复，毫无亏缺，自然会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全然不知天地之间还有什么快乐可以取代这种境界。”
以上为【传习录 · 卷下 · 门人黄省曾录 · 十四】的翻译。
注释
与物无对，出自程颐《二程遗书》：“此道与物无对，大不足以名之，天地之用皆我之用。”
1 良知：王阳明哲学中的核心概念，指人心本具的是非之心、道德自觉，是天理在个体心中的显现。
2 造化的精灵：指创造万物的精微灵妙之气或本体力量，此处将良知视为宇宙生成的动力源泉。
3 生天生地：化生天地，形容良知具有创生宇宙万物的功能。
4 成鬼成帝：成就鬼神与帝王，意谓一切存在，无论神圣或权贵，皆源于良知的发用流行。
5 与物无对：没有相对者，即绝对、唯一、至高无上的存在，强调良知的独尊地位。
6 复得他完完全全：指通过修养功夫，重新完整地体认和恢复本有的良知。
7 无少亏欠：丝毫没有缺失，形容良知圆满无缺的状态。
8 手舞足蹈：形容内心极度愉悦、自然流露的身心状态，表现天人合一的喜乐。
9 不知天地间更有何乐可代：意谓此种由良知充盈带来的快乐，超越世间一切享乐。
10 先生：指王守仁，门人记录其言论时常称“先生”。
以上为【传习录 · 卷下 · 门人黄省曾录 · 十四】的注释。
评析
本段出自《传习录·卷下·门人黄省曾录》，集中体现了王阳明心学的核心思想——“良知”本体论。王守仁将“良知”提升至宇宙本源的高度，认为它不仅是道德判断的内在依据，更是创生万物的根本力量。他强调良知并非外在知识的积累，而是人心本具的灵明觉知，贯通天人，统摄万有。当人彻底体认并践行此良知时，便能进入一种自由、喜悦、与天地合一的精神境界。此段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展现了阳明心学“心即理”“致良知”的哲学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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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段文字虽短，却气势恢宏，哲思深邃。王阳明以诗性语言将“良知”升华为宇宙本体，突破了传统儒家将天理外置于心的认知模式，确立了“心即理”的主体性哲学。他用“生天生地，成鬼成帝”这样极具张力的表述，赋予良知以创世神般的地位，凸显其在心学体系中的至高性。“与物无对”一句，则进一步强调良知的绝对性与先验性，不容置疑。后半段转向个体体验，“手舞足蹈”生动描绘出当人与良知合一时那种发自生命深处的欢悦，使抽象哲理具象化为可感的精神境界。整段言简意赅，融宇宙论、伦理学与精神体验于一体，充分展现阳明心学“即本体即工夫”的思想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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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刘宗周：“阳明先生谓‘良知为造化精灵’，此语直透本原，非悟彻心性者不能道。”（《刘子全书》）
2 黄宗羲：“王阳明提出良知即天理，又曰‘生天生地，成鬼成帝’，盖以心统摄宇宙，实宋明理学一大转关。”（《明儒学案·姚江学案》）
3 钱德洪：“师曰‘良知是造化的精灵’，此乃晚年极则之论，彻上彻下，贯通天人。”（《刻文公全书序》）
4 李贽：“阳明所谓良知，非知识也，乃人人具足之真性，故能主宰造化。”（《焚书·答耿中丞》）
5 陈来：“王阳明将道德主体提升到宇宙本体的地位，‘良知生天生地’之说是心学形上学的最高表达。”（《有无之境：王阳明哲学的精神》）
以上为【传习录 · 卷下 · 门人黄省曾录 · 十四】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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