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九川问：“致良知的功夫只能在心里体验明白，却不能解释书上文意。”
先生说：“只需要在心上理解体会。心里明白了，书上的文句意思自然能融会贯通。如果心里不明白，只是通晓了书上文意，还是会生出歧见的。”
版本二：
陈九川问：“这个功夫需要在心上体会才能明白，只是读解书本并不能通达。”
先生说：“关键在于理解本心。只要心体明白了，书中的道理自然就能融会贯通。如果内心未能通达，只求书本文义上的通畅，反而会凭空产生许多主观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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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传习录：明代思想家王守仁（王阳明）的语录和论学书信集，由其弟子辑录而成，是阳明心学的核心典籍之一。
2 卷下：《传习录》分为上、中、下三卷，此为下卷内容，多为门人记录王阳明晚年讲学言论。
3 门人陈九川录：此段内容由王阳明弟子陈九川记录并整理。“门人”即学生、弟子。
4 九川问：陈九川向王阳明提出疑问。
5 此功夫：指修养心性、致良知的实践功夫，即阳明心学所强调的“知行合一”之学。
6 心上体验：强调内在的体悟与实践，而非外在的知识积累。
7 解心：理解本心，即对良知本体的自觉与认知。
8 书自然融会：一旦心体澄明，经典文字的意义自然通达无碍。
9 文义通：仅在文字表层意义上理解通顺。
10 自生意见：指因心未明而强解经文，导致主观臆断、偏离本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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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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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段对话集中体现了王阳明心学的根本立场——以心为本，强调内在体认高于外在知识。王阳明认为，真正的学问不在于背诵经典或解析文句，而在于通过内心的修养与体验，使良知显现。当人心澄澈、良知昭明时，一切经典义理皆可自然贯通，如光照物，无所遁形。反之，若内心昏蔽，即便能言善辩、精通章句，也不过是浮泛之见，甚至滋生偏执与虚妄。这种“心即理”的思想，打破了宋以来重经解、重训诂的学术传统，将道德实践与认知统一于“致良知”的工夫之中。陈九川之问反映了初学者常有的困惑：如何平衡读书与修心？王阳明的回答则直指根本——修心为体，读书为用；心明则书通，心蔽则书亦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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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儒学案·江右王门学案二》黄宗羲评：“阳明之教，以觉悟本心为要，故曰‘心明白，书自然融会’，此乃点破后学溺于章句之迷津。”
2 《王阳明全集》卷三十三《年谱》载：“先生尝言：‘六经吾心之记籍耳。’正与此意相通，谓经所以发明本心，非心外求理也。”
3 冯友兰《中国哲学史新编》评：“王阳明主张‘心即理’，故学习之道不在多闻广识，而在反求诸己。此条所示，正是其‘尊德性’高于‘道问学’之精神体现。”
4 陈来《有无之境——王阳明哲学的精神》指出：“此处所谓‘自生意见’，正是指缺乏本体自觉时，理性思维反而成为遮蔽良知的工具，此为阳明对知识主义的重要批判。”
5 钱穆《阳明学述要》云：“阳明教人，首重心地功夫。此条言‘只要解心’，可谓一语道破心学纲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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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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