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 · 卷中 · 答周道通书 · 五

1 致知：指扩充、实现内在的良知，是《大学》八条目之一，王阳明将其解释为“致吾心之良知”。

2 格物：原义为推究事物之理，在王阳明哲学中被重新诠释为“正其不正以归于正”，即纠正心中不正之念，使之合于天理。

3 春间再承诲益：指春季再次受到王阳明的教导而获益。

4 下手处：指初学者开始用功的切入点或方法。

5 一并下：指“致知”与“格物”本为一体，同时进行，不可割裂。

6 工夫：指修养实践的功夫，非现代“时间”之意。

7 未知“格物”：指尚未真正理解“格物”的实质内涵。

8 近有一书与友人论此颇悉：指王阳明近期曾写信与他人详论“致知格物”问题，今随信附上供参考。

9 往一通：寄去一份（书信）。

10 细观之，当自见矣：请认真阅读，自然会明白其中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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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王阳明《传习录·卷中·答周道通书》第五段，集中体现了阳明心学中“致知”与“格物”的内在统一关系。王阳明针对学生周道通提出的教学建议——即对初学者应先讲“格物”以便入门——进行了回应。他并不否认教学次第的重要性，但更强调“致知”与“格物”在本质上不可分割。在他看来，“格物”不是外在的穷理过程，而是“致良知”于事事物物的实践工夫。因此，真正的“致知”必然包含“格物”，而未明“格物”者，实未得“致知”之要。此段文字虽短，却深刻揭示了阳明心学“知行合一”“心即理”的核心精神，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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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段文字语言简洁，逻辑严密，展现了王阳明作为思想家的深刻洞察力。他并未直接否定学生的建议，而是从本体与工夫统一的高度指出：“致知”与“格物”本非两事，若真知“致知”，必知“格物”；反之，不知“格物”，即是未得“致知”之实。这种以本体统摄工夫的思维方式，正是阳明心学区别于程朱理学的关键所在。程朱主张“即物穷理”，将“格物”视为知识积累的过程，而王阳明则将“格物”内化为心性修养的实践，强调“心外无理”“心外无物”。因此，所谓“格物”不过是“致良知”的具体展开。文中“知得‘致知’便已知得‘格物’”一句，言简意赅，直指核心，体现出阳明对儒家经典的心学重构能力。此外，结尾处提到另有一书详论此事，并愿寄送参考，可见其教学之耐心与开放态度，亦反映其重视师生切磋、共同求道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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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明儒学案·姚江学案》黄宗羲评：“阳明先生以‘致良知’三字立教，而其所谓‘格物’者，非宋儒之说也。盖谓格其不正之物，归于本然之正，即致其良知而已矣。”

2 陈来《有无之境》评：“王阳明将‘格物’解释为‘正事’‘正念’，使‘格物’由外向的知识活动转为内在的道德实践，完成了对传统《大学》解释的革命性转化。”

3 钱穆《阳明学述要》评：“阳明言‘致知在格物’，实即‘致良知于事事物物’，故格物即是致知之功，两者不容分作两截看。”

4 刘宗周评：“王阳明之学，一本于良知，而格物之训，尤为吃紧。盖不格物，则致知为空寂；不致知，则格物为支离。”

5 冯友兰《中国哲学史新编》评：“王守仁把‘格物’解释成‘正其不正以归于正’，这是把认识问题转化为道德实践问题，是主观唯心主义的表现，但也突出了主体能动性。”

6 熊十力《新唯识论》评：“阳明言格物，乃就本心之明，照察意念之动，是非邪正，当下决断，此真践履之学也。”

7 蔡仁厚《王阳明哲学》评：“阳明之所以强调‘致知’即‘格物’，是要破除学者向外求理之迷执，回归心体之本然。”

8 杜维明《阳明心学的现代意义》评：“王阳明的‘致知格物’说，打破了知识与道德的二元对立，实现了认知理性与价值理性的统一。”

9 余英时《朱熹的历史世界》评：“阳明通过重新诠释《大学》，建立了以‘良知’为中心的新儒学体系，其中‘格物’概念的转化最为关键。”

10 陈荣捷评：“王阳明的‘致知’‘格物’一体说，不仅改变了宋明理学的发展方向，也为后世提供了新的修身路径。”

以上为【传习录 · 卷中 · 答周道通书 · 五】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