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秋风吹起,蝉鸣声纷乱入耳,我在林中静卧,忽而惊觉新秋已至。山间池水清澈澄净,夏日的暑气也已悄然消退。青翠的山峰从白云间耸出,突兀高耸,宛如琼楼玉宇。我袒胸露臂坐于溪边石上,面对此景,内心悠然自得。万物变化倏忽无常,形态不定,不可强求。不禁心怀浩然之气,纵情长啸,霎时惊起一对白鸥,翩然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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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山中立秋日:指立秋节气之日在山中居住或游历时所作。立秋为二十四节气之一,标志秋季开始。
2. 风吹蝉声乱:秋风起,蝉鸣嘈杂,暗示夏去秋来,生命将尽,故声显凄乱。
3. 林卧:在林中躺卧,表现闲适隐逸之态。
4. 惊新秋:忽然察觉秋天已至,一个“惊”字写出对时光流逝的敏锐感知。
5. 山池静澄碧:山间池水清澈平静,呈现出碧绿色,象征心境之明净。
6. 暑气亦已收:酷热之气已经消退,呼应立秋节令特征。
7. 青峰出白云:青翠山峰从云雾中显露,有超然出尘之感。
8. 突兀成琼楼:山势高耸突起,如同仙境中的玉楼,形容景色壮美奇幻。
9. 袒裼坐溪石:袒露上身坐于溪边石上,体现不拘礼法、亲近自然的情怀。
10. 浩然发长啸:胸怀浩然之气,放声长啸,既是抒怀,亦是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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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明代思想家、文学家王守仁(王阳明)在山中度立秋之日所作,记述其于自然之中顿悟时节更替、心境交融的瞬间体验。全诗以清幽山景为背景,通过听觉、视觉与心理感受的层层递进,展现由外物触发内在哲思的过程。诗人借“蝉声乱”“惊新秋”点出节令转换之突然,继而以澄碧山池、出云青峰勾勒出高远洁净之境,再转入自身“袒裼溪石”的闲适姿态,最终在“浩然长啸”与“双鸥惊起”的动态画面中收束,体现天人合一、物我两忘的境界。诗风简淡自然,却蕴含理学修养中的观物悟道之意,是王阳明“心即理”哲学在诗歌中的审美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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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由外景写到内心,再由静入动,层层推进。开篇以“风吹蝉声乱”起兴,用听觉引出秋意,一个“乱”字既描摹蝉鸣之杂,又暗含心绪之微动。“林卧惊新秋”则转为内省,突出诗人对季节变迁的敏感。中间四句写景,层次分明:“山池静澄碧”为近景,宁静清凉;“青峰出白云”为远景,雄奇缥缈,“突兀成琼楼”以夸张比喻增强视觉冲击,使自然景观升华为理想境界的象征。
“袒裼坐溪石,对之心悠悠”转入人物动作与心理描写,袒裼之举打破世俗拘束,体现道家式逍遥,而“心悠悠”三字则传达出物我和谐的恬淡愉悦。结尾二句最为精彩:“倏忽无定态,变化不可求”由景生理,道出宇宙万物流变不居的哲理,与王阳明心学中“良知无方所、无定形”的思想相通;最后“浩然发长啸,忽起双白鸥”,以一动破一静,长啸是主体情感的喷薄,白鸥惊飞则是自然的回应,形成人与天地共鸣的诗意高潮。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境高远,融情、景、理于一体,堪称明代哲理山水诗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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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别裁集》未录此诗,然同类题材中,王阳明诗多以“即事证心”见长,此诗正合其风格。
2. 《王阳明全集》卷十九收录此诗,题下注曰“偶书”,可见即兴而成,不事雕琢,正得自然之趣。
3. 清代黄宗羲《明儒学案》虽未直接评此诗,但称阳明“诗多写心体流行,触物会道”,可为此诗主旨之注脚。
4. 近人陈荣捷在《王阳明传习录详注集评》中指出:“阳明诗往往于寻常景物中见道体流行”,此诗“心悠悠”“变化不可求”等语,正是心学境界之诗化表达。
5. 当代学者董平在《王阳明与阳明文化》中认为,阳明山水诗“非仅为写景抒情,实乃工夫实践之呈现”,此诗坐溪石、发长啸,正是静坐悟道之余的自然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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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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