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有几位相熟的朋友本令人欣喜,刚一见面,便开始谈论山川地理、风土人情。可说来说去,翻来覆去都是些陈词滥调,毫无新意。无奈的是,他们每说一遍,还自我陶醉一番,觉得美妙得很。
其中有个特别“尖新”的人物,开口闭口不是名就是利。说得口干舌燥,真该向你致歉。不过且慢,我并不怪你;只是我自己忍不住要起身,去洗洗耳朵,以免被这些俗气的话污染了听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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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夜游宫:词牌名。金词注「般涉调」。贺方回词有「江北江南新念别」句,更名《新念别》。北宋新声,周美成注「般涉调」。此调为换头曲,前后阕第一句以下相同,以三字句为主,另有两个七字句和两个上三下四句法之七字句;用仄声韵,又以阴声之仄韵为主,故此调之音节有凝寒低沉之效应。两结之三个短句,语意必须连贯,有一再顿挫之感,最能体现此调特色。此调律宽,可平可仄之字较多,但定格之处必须严守。秦少游有《伤春词》,辛稼轩以此调作游戏之俚词《苦俗客》,陆放翁《记梦寄师伯浑》则是一首豪气词,从以上各词可见,此调之题材范围较广。以毛泽民《夜游宫·长记劳君送远》为正体,双调,五十七字。前后段各六句,四仄韵。变体以贺方回《新念别·湖上兰舟暮发》为代表,与毛词惟前阕第二句不作上三下四句法异。
才厮见:意即「一相见」。
怎奈向:与「怎奈何」义同。陈倦鹤《宋词举》说秦少游《八六子》「怎奈向欢娱随流水」,谓「向」字读享去声。宋时方言,即晋人语之「宁馨」,今吴谚之「那亨」。奈向,王诏校刊本、《六十家词》本及四印斋本作「奈何」。
尖新底:即「特殊的」、「别致的」。
卽利:王诏校刊本、《六十家词》本误作「非利」。
说得:王诏校刊本、《六十家词》本及四印斋本作「说的」。
罪过你:意谓咎由自取也。
洗耳:意谓咎由自取也。《高士传》:「许由字武仲,尧致天下而让焉,由以为汚,乃临池洗耳。」
1. 夜游宫:词牌名,双调五十七字,前后段各四仄韵。
2. 苦俗客:题目标明主旨,“苦”作动词,意为被庸俗之客所困扰。
3. 相知:相熟的朋友。
4. 才厮见:刚刚相见。“厮”为助词,无实义,加强语气。
5. 说山说水:泛指闲谈自然风景,此处暗指空谈无实。
6. 颠倒烂熟:反复陈说,内容陈腐不堪。
7. 怎奈向:无奈、怎奈何。“向”为语助词。
8. 尖新底:特别新奇、出挑的人。“底”同“的”,结构助词。
9. 非名即利:不是谈名就是谈利,直指世俗功利心态。
10. 去洗耳:化用许由洗耳典故,传说尧欲让天下于许由,许由认为玷污了耳朵,故临河洗之,表示不屑权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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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夜游宫·苦俗客》是辛弃疾以戏谑笔调写就的一首小令,表面看似轻松幽默,实则蕴含对世俗风气的深刻讽刺与士人精神追求的坚守。词中通过描写与“俗客”交往的场景,表达了作者对追名逐利之徒的厌倦和对高洁人格的向往。“去洗耳”一句化用许由洗耳的典故,凸显其不愿同流合污的清高志趣。全词语言简练,对比鲜明,寓庄于谐,展现了辛弃疾在豪放之外的另一面——冷峻而睿智的讽刺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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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苦俗客”为题,开篇却似褒实贬:“几个相知可喜”,看似欢愉,实则铺垫反讽。紧接着“才厮见、说山说水”,轻描淡写地点出话题之空泛无聊。而“颠倒烂熟只这是”一句,直斥其言谈陈旧乏味,毫无思想深度。“一回说,一回美”更添一层讥讽——不仅内容俗套,且自我感觉良好,愈加显得可笑可怜。
下片聚焦“尖新底”者,此人看似与众不同,实则更为不堪,“非名即利”四字如刀,剖开其精神内核的庸俗本质。词人以“说得口乾罪过你”略带调侃地致歉,实则暗含厌恶。结句“且不罪;俺略起,去洗耳”陡然转折,从忍耐到决绝,用“洗耳”这一极具象征意义的动作,宣告精神上的划清界限。
全词短小精悍,节奏紧凑,口语化表达增强了现场感与讽刺力度。辛弃疾在此并未使用惯常的壮怀激烈或沉郁顿挫,而是以轻快笔调写沉重主题,体现出其词风的多样性与思想的深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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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评:“此词以诙谐语调写清高之志,借‘洗耳’典故,表现词人对世俗名利之徒的鄙弃,语言浅白而意蕴深远。”
2. 夏承焘、吴熊和《读词常识》指出:“辛词中此类小令往往被人忽略,实则最见性情。此阕寓庄于谐,于日常琐事中见人格操守,堪称‘以俗为雅’之典范。”
3.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评:“稼轩亦有清新隽永之作,《夜游宫·苦俗客》即其一例。语近打油,而骨子里自有傲岸不可一世之气。”
4. 张炎《词源》虽未直接评论此词,但其所倡“清空”“骚雅”之说,与此词精神契合,后世学者多以此标准解读该词的审美取向。
5. 《全宋词评注》称:“此词似谑而实哀,表面笑骂,内藏孤愤。所谓‘俗客’,或影射当时官场趋炎附势之辈,非仅泛泛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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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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