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冰雪消融,江上烟雾渐起,清澈的江边渡口显露出来。碧绿的草色蔓延无边,春意盎然。江南几株树木在夕阳映照下泛出红色,点点归来的帆船在晚风中渐行渐远。
楼头有人独自吹奏着玉笛,而我早已愁肠寸断。成行的大雁双双飞向人间,仿佛向人倾诉离情;那织成锦字的回文诗依旧留存,却不知该寄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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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虞美人:词牌名,双调五十六字,上下片各四句,两仄韵、两平韵。
2. 无为作:指此词作于作者任无为军(今安徽无为市)知军时,约为乾道年间。
3. 烟涨:江面水汽升腾如烟弥漫。
4. 清江浦:清澈江边的渡口,泛指江畔之地。
5. 碧草春无数:形容春草茂盛,一望无际。
6. 归帆:返航的船只,象征归家或归人。
7. 楼头自擪昭华管:“擪”(yè),按、吹之意;“昭华管”是古代玉制乐器,此处代指笛子或箫。
8. 无肠断:极言内心悲痛已超越“断肠”之程度,即“肠已断尽”。
9. 断行双雁:指失群后重新结伴飞行的大雁,暗喻离散重逢或反衬自身孤独。
10. 织锦回文:典出前秦苏蕙织《回文璇玑图》,表达对远方丈夫的思念,此处指深情难寄的书信或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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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张孝祥《虞美人》组词中的第三首,题为“无为作”,可能作于其任无为军知军期间。全词以清丽之景写深沉之情,借春日江景与黄昏归帆,抒发羁旅孤寂、思念难托的愁绪。上片写景,由远及近,由自然至人事,描绘出一幅静谧又略带萧瑟的江畔暮景图;下片转入抒情,以笛声、断肠、飞雁、回文等意象层层推进,将无法言说的思念与孤独推向高潮。整首词情景交融,语言凝练,音律和谐,体现了张孝祥婉约词风中细腻深致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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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开篇以“雪消烟涨”点明初春时节,江上雾气氤氲,视野朦胧而空灵,继而“清江浦”豁然展现,引出“碧草春无数”的蓬勃春景。然而这盎然春意并未带来欢愉,反而衬托出下文的孤寂情绪。“江南几树夕阳红”一句色彩浓烈,“红”与“夕阳”结合,既显壮美,又含迟暮之感。归帆点点,在晚风中远去,暗示行人独留,归期渺茫。
换头“楼头自擪昭华管”,笔锋转向人物动作,笛声幽咽,更添愁绪。“我已无肠断”直抒胸臆,语气决绝,将情感推至顶峰。随后“断行双雁向人飞”,以成双飞雁反衬自身形单影只,雁能相伴,人却分离,对比强烈。结尾“织锦回文空在、寄它谁”,化用苏蕙典故,表明纵有千言万语织就诗篇,亦无处投递,徒然成空,余味无穷。全词结构严谨,由景入情,层层递进,意境深远,堪称南宋小令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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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于湖词提要》:“孝祥词骏发踔厉,多抑扬激昂语,然亦有清婉之作,如此《虞美人》数阕,婉约含蓄,足追少游。”
2. 清·冯煦《蒿庵论词》:“张安国词,豪宕处似东坡,清丽处似淮海。‘雪消烟涨清江浦’一阕,情景相生,辞意俱到,非徒以气胜者。”
3. 近人唐圭璋《宋词三百首笺注》:“上片写景如画,下片抒情如诉。‘我已无肠断’五字,沉痛之至。‘织锦回文空在’,用典贴切,哀而不伤。”
4.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此词属张氏婉约一路,不以雄奇见长,而以情韵动人。‘断行双雁向人飞’,物我对照,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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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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