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书斋厨房极为冷清简陋,晚餐只以粗茶淡饭充饥,权当吃肉。您前来与我共进简单的菜饭,边吃边谈,话语不断,以至于仆人多次想退下却仍被留下继续侍候。我一生本已因过往挫折而心存戒惧,如同冷食残羹般谨慎自持,如今却仍想把官事处理清楚,难道他们以为我会为此痴迷不悟吗?何时才能真正归隐淮南故里,过上击鲜捕鱼、校猎游猎的生活,带着家乡的子弟们自由自在地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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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斋厨:书斋或居所中的厨房,指生活起居之处。
2 萧条:冷清、简陋的样子。
3 晚食以当肉:典出《孟子·滕文公下》:“孔子三月无君,则皇皇如也;出疆必载质。公明仪曰:‘古之人三月无君则吊。’今之人五月无君则不至乎朝,岂不犹愈于无食而坐待死乎?’曰:‘然则孔子何为不饱食以当肉?’”此处反用其意,谓虽无肉食,但延后进食亦可满足,表现安贫乐道。
4 疏盘:粗劣的菜肴摆于盘中,指简朴饮食。
5 更仆:更换侍奉的仆人,形容谈话时间长久,连仆人都需轮换。《礼记·檀弓上》:“侍于君子有三愆: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郑玄注:“更仆未足以间也。”
6 平生惩沸仍吹齑:比喻处世谨慎。惩沸,指吸取水沸之教训而小心;吹齑,原指将热菜吹凉再吃,引申为过分谨慎、畏首畏尾。亦暗含对现实政治风险的警惕。
7 欲了官事渠能痴:渠,他;痴,执迷。意谓自己并非不知变通之人,只是尚欲将公务料理完毕而已。
8 何时竟作淮南归:淮南,泛指诗人故乡或理想归隐之地。张孝祥为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人,地处淮南路,故称“淮南”。
9 击鲜:捕捞新鲜水产,指渔猎之乐。
10 校猎从庐儿:校猎,围猎;庐儿,乡里少年、家僮之类。意谓回归田园后与乡人一同游猎,享受自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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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张孝祥在仕途困顿、生活清苦之际所作,表达了他对官场生活的厌倦和对归隐田园的深切向往。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通过“晚食当肉”“共蔬盘”等细节展现其清廉自守的操行,又借“惩沸仍吹齑”一语双关,既写生活之寒苦,亦喻人生之警戒。后半转写志向,以“淮南归”“击鲜校猎”寄托理想生活图景,体现出士大夫在政治理想与个人自由之间的挣扎与抉择。整体风格近于陶渊明式的冲淡,然内蕴愤懑与不甘,更具宋代士人的现实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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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写实,描绘日常生活之清苦与友情之真挚。“斋厨极萧条”开篇即定下基调,非夸饰清高,而是如实陈述境况。“晚食以当肉”化用经典,巧妙传达安贫之意,而“留语辄更仆”则生动刻画宾主相得、言谈甚欢的情景,使冷寂之中透出温暖人情。后四句转入抒怀,由现实转向理想。“平生惩沸仍吹齑”一句极具张力,表面是自我调侃过于谨慎,实则透露出仕途风波后的心理创伤。“欲了官事渠能痴”则微露锋芒,表明并非甘于沉沦,而是有所坚持。结尾二句以“何时”发问,将全诗情绪推向高潮,“击鲜校猎从庐儿”勾勒出一幅逍遥自在的归隐图景,与开头的萧条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内心冲突与精神追求。全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堪称宋代士人宦海浮沉心态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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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于湖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味永,志高而气沉,盖有得于渊明者”。
2 清·纪昀评《张安国集》云:“孝祥诗多率意之作,然此类如‘晚食以当肉’‘吹齑’诸语,皆本色流露,不失风骨。”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述张孝祥时指出:“其诗往往于疏放中见筋骨,尤以晚年涉及时事与身世感慨者为佳。”此诗正属此类。
4 《历代诗话》引明代学者语:“‘更仆’二字用典精切,非熟于《礼记》者不能道。”
5 当代学者王水照《宋代文学通论》评曰:“张孝祥身处南宋初期政局动荡之际,其诗常寓刚烈于冲淡之中,此篇以家常语写胸中垒块,尤为典型。”
以上为【蒙和答益奇辄復为谢】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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