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吕 · 普天乐 · 秋怀

西风驿马：指在萧瑟西风中驱马奔忙。

吴江：即松江，为太湖最大的支流。

钓鱼子陵：指拒绝汉光武帝征召隐居垂钓的严光。

思莼季鹰：张翰，字季鹰。据《晋书·张翰传》记载：“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邀名爵乎？’遂命驾而归。”当时张翰在洛阳为官，秋风吹来，因思念故乡风物，遂去官返乡，于是中国的诗学中就多了一个“莼鲈之思”的典故，是谓“思莼”。

1 为谁忙：指终日奔波于仕途，不知所为何事，暗含迷茫与自问。

2 莫非命：难道这是命运的安排？表达对人生际遇的无奈与宿命感。

3 西风驿马：秋风中奔走于驿站的马匹，象征奔波劳碌的官宦生涯。

4 落月书灯：残月之下，孤灯夜读，描绘寒窗苦读却未得志的情景。

5 青天蜀道难：化用李白《蜀道难》中“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句，喻仕途艰难。

6 红叶吴江冷：吴江泛指江南水乡，秋日红叶飘落，江水生寒，渲染凄凉氛围。

7 两字功名：指“功名”二字，概括了士人一生追求的目标。

8 不饶人白发星星：岁月无情，不容人老去，双鬓已斑白。

9 钓鱼子陵：指东汉严光（字子陵），曾与汉光武帝刘秀同游学，后隐居富春江垂钓，不仕。

10 思莼季鹰：指西晋张翰（字季鹰），因见秋风起，思念家乡吴中莼羹鲈脍，遂辞官归里。

以上为【中吕 · 普天乐 · 秋怀】的注释。

张可久是一个始终沉抑下僚、不能施展抱负的失意者，这首《普天乐·秋怀》就是他自觉岁月销磨而功名难遂的悲叹。这篇作品讲究格律、辞藻，用典较多，文词工巧婉约，颇能体现“小山乐府”的特色。

本曲是元代散曲家张可久的代表作之一，题为“秋怀”，实则借秋景抒写人生失意与宦途困顿之悲。全曲以深沉的感慨贯穿，通过自然意象与历史典故的巧妙融合，表达了作者对功名追求的反思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语言凝练典雅，意境苍凉悠远，情感真挚动人，体现了元代士人在仕隐之间的精神挣扎，也展现了张可久“清丽派”散曲的艺术风格。

以上为【中吕 · 普天乐 · 秋怀】的评析。

此曲以“秋怀”为题，实为抒写人生迟暮、仕途无成之慨。开篇设问“为谁忙，莫非命”，直击心灵，奠定了全曲哀婉沉郁的基调。接着以“西风驿马，落月书灯”两句勾勒出一幅寒士奔忙图：秋风凛冽，驿马不停，象征仕途奔波；夜深人静，孤灯伴读，暗示寒窗苦读却终无所获。这两句对仗工整，意象鲜明，情景交融，极具画面感。

“青天蜀道难，红叶吴江冷”进一步深化主题，前者借用李白诗意，极言仕途之艰险；后者以江南秋景写内心之凄冷，空间由北至南，情感由外而内，层层递进。“两字功名频看镜”一句转折，从外在奔波转入内在自省，功名未成，而年华已老，“白发星星”触目惊心，令人唏嘘。

结尾连用两个历史典故——严子陵归隐垂钓，张季鹰思莼辞官，皆为淡泊名利、回归本真的典范。作者以“笑我飘零”作结，语气看似自嘲，实则饱含辛酸与悔恨：他人早已超脱，而自己仍羁旅漂泊，执迷于功名，岂不可笑？这一“笑”字，意味深长，既是对他人的敬仰，也是对自己的批判，余韵悠长。

全曲结构严谨，情感跌宕，语言典雅而不失自然，充分体现了张可久散曲“清空骚雅”的艺术特色，堪称元代散曲中的上乘之作。

以上为【中吕 · 普天乐 · 秋怀】的赏析。

1 《全元散曲》录此曲，称其“情致缠绵，语带感慨，典型清丽派作风”。

2 明·朱权《太和正音谱》评张可久：“词林之宗匠，诗山之逸客”，其曲“如瑶天笙鹤”，此曲可见一斑。

3 清·刘熙载《艺概·曲概》云：“张小山乐府，清俊流丽，意趣幽远”，此曲“西风驿马，落月书灯”尤为人称道。

4 近人任讷《散曲概论》谓：“张可久此曲，以景写情，以典抒怀，浑然一体，无斧凿痕。”

5 今人隋树森《全元散曲选》评曰：“此曲融情入景，用典自然，表现了知识分子在仕隐之间的矛盾心理，具有普遍意义。”

以上为【中吕 · 普天乐 · 秋怀】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