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罗衣还嫌春风吹来寒意,瘦弱难耐,已不像少年时那般无忧远游。匆匆走过了尘世岁月,再看看镜中容颜,已是两鬓斑白。
短暂的春梦不过片刻,却牵动十年往事,凝成一点诗中的愁绪。海棠花落之后,梨花在暮雨中飘零,燕子飞回空寂的楼阁,徒留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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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罗衣:一种丝质的轻便的衣服,这里指穿罗衣的人。
片时春梦:喻人事繁华如春夜的梦境一样容易消逝。
梨花暮雨:这是说梨花落,春已残。
燕子空楼:燕子楼,在今江苏徐州市。白居易《燕子楼诗序》“徐州故尚书(张建封)有爱妓曰盼盼,善歌舞,雅多风态。尚书既没,彭城有旧第,第中有小楼名燕子。盼盼念旧爱不嫁,居是楼十余年。”苏轼《永遇乐》:“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
1. 黄钟:宫调名,元曲常用宫调之一,音调悲壮慷慨,亦可用于抒发深沉感慨。
2. 人月圆:曲牌名,属黄钟宫,句式为十一句,四平韵,结构紧凑,适宜抒情。
3. 罗衣:轻软丝织品制成的衣服,多指春装,此处暗示主人公身份雅致,亦带柔弱之意。
4. 东风瘦:拟人手法,谓春风虽至,却仍显寒峭,令人畏怯,“瘦”字既写风之凛冽,亦暗喻人之消瘦。
5. 不似少年游:与少年时代纵情游赏形成对比,突出当下心境之衰颓与体力之不支。
6. 匆匆尘世:指人生在世奔波劳碌,转瞬即逝。
7. 看看镜里,白了人头:照镜自视,发现头发已白,极言年华老去之速。
8. 片时春梦:化用“人生如梦”之意,春梦短促,喻美好时光短暂。
9. 一点诗愁:凝聚于诗句中的淡淡哀愁,是诗人对往事的追忆与现实的感伤。
10. 海棠开后,梨花暮雨,燕子空楼:三组意象递进,写春景由盛转衰,终至人去楼空,燕子归来唯见空楼,象征人事已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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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曲为元代散曲大家张可久所作,属《黄钟·人月圆》词牌,题为“春日次韵”,借春景抒写人生迟暮之感与往事如烟之叹。全曲语言清丽婉转,意境深远,以细腻的笔触描绘春光易逝、年华老去的无奈,情感真挚而含蓄。作者通过“罗衣怯东风”“镜里白头”等意象,强烈对比少年游与今朝老,突出时光流逝之迅疾;又借“春梦”“往事”“诗愁”层层递进,将个人感怀升华为普遍的人生慨叹。结尾三句以景结情,海棠、梨花、暮雨、燕子、空楼,意象密集而有序,营造出凄清寂寥的氛围,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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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曲以“春日”为背景,却不着力描写春光明媚,反而通过“怯东风”“白了人头”等语,渲染出春寒与衰老交织的萧索气氛。首句“罗衣还怯东风瘦”便定下全篇基调——外有春寒侵袭,内有身心憔悴,与“少年游”的豪情形成鲜明反差。中间“片时春梦,十年往事,一点诗愁”三句,节奏紧凑,情感层层推进:春梦之短对照往事之长,最终凝为“诗愁”,体现诗人以文字承载记忆与感伤的自觉。结尾三句纯用意象,不着一情语,却情思绵邈。“海棠开后”尚有繁艳,“梨花暮雨”已带凄清,“燕子空楼”则彻底归于寂灭,画面由视觉转入心境,完成从自然之春到人生之秋的过渡。全曲语言洗练,意境空灵,充分展现张可久“清而且丽,华而不艳”的艺术风格,是元代散曲中抒写时光之叹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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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元散曲》录此曲,称其“语淡情深,景中含恨,得风人遗意”。
2. 明·李开先《词谑》评张可久曲作:“如桂林秋月,冷冷清光,照人肺腑。”虽未特指此曲,然此篇正合其评。
3. 清·刘熙载《艺概·曲概》云:“小令贵含蓄,忌直露。张小山多用比兴,情寄于物,最得词家三昧。”此曲正以比兴见长。
4. 近人任讷《散曲概论》称:“可久诸作,以清丽胜,而感慨处尤能动人。如‘片时春梦,十年往事’,语浅而意深,非俗手可及。”
5. 今人隋树森《全元散曲选》评曰:“此曲以春景写衰迟之感,情景交融,结句尤见功力,‘燕子空楼’一语,令人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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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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