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不要在楼头倾听滴漏的声音,
告诉远行的人,默默之中情意已有千万重。
离愁别绪本无远近之分,
人间儿女的恩爱情怨终究是空。
你胸中蕴藏锦绣文章,容颜如冰雪般清俊高洁,
昔日诗名远播,曾胜过那能言的梁间燕子。
虽与你相交甚久,却仍未实现平日共处的心愿,
不如早早举起酒杯,唱一曲《阳关三叠》为你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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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赵文鼎:赵善扛,字文鼎,号解林居士,隆兴(今江西南昌)人。太宗第四子元份之六世孙(《宋史·宗室世系》)。生于宋高宗绍兴十一年(公元1141年)。宋孝宗乾道六年(公元1170年),知泰宁县(《夷坚丁志·卷八》)。历知蕲州、处州(《全宋词·册三》)。孝宗淳熙间卒(《中兴以来绝妙词选·卷四》)。“诗词甚丰,盖赵德庄之流也。”(《花庵词选·卷四》)。
郑元英:据稼轩《归朝欢·寄题三山郑元英巢经楼》及《玉楼春·寄题文山郑元英巢经楼》二词题语,知其为福建文山人。《归朝欢·寄题三山郑元英巢经楼》有“药市船归书满屋”句,盖曾居官成都。疑其入蜀与李正之在同时,故用赵文鼎送李韵以相送。
“用赵文鼎提举送李正之提刑韵,送郑元英”:一作“送郑元英”。
楼头:一作“城头”。
人间儿女空恩怨:唐·韩愈《听颍师弹琴》诗:“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
锦绣心胸:宋·苏轼《寄高令》诗:“诗成锦绣开胸臆,论极冰霜绕齿牙。”
冰雪面:《庄子·内篇·逍遥游》:“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唐·白居易《游悟真寺》诗:“斗薮尘埃衣,礼拜冰雪颜。”
“旧日诗名,曾道空梁燕。”句:隋·薛道衡有“暗牖选悬蛛网,空梁落燕泥。”之句,最为一时传诵。
倾盖未偿平日愿:《韩诗外传·卷二》:“孔子遭齐程本子于剡之间,倾盖而语终日,有间,顾子路曰:‘由!束帛十匹以赠先生。’子路不对。有间,又顾曰:‘束帛十匹以赠先生。’子路率尔而对曰:‘昔者由也闻之于夫子,士不中道相见。女无媒而嫁者,君子不行也。’孔子曰:‘夫《诗》不云乎:“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且夫齐程本子,天下之贤士也,吾于是而不赠,终身不之见也。大德不踰闲,小德出入可也。’”《孔子家语·致思》:“孔子之郯 ,遭程子於涂,倾盖而语终日,甚相亲。”
《阳关》:琴歌《阳关三叠》。唐·王维《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後入乐府,名《渭城曲》,别名《阳关曲》、《阳关》,为送别之曲。唐·白居易《晚春欲携酒寻沈四著作先以六韵寄之》:“最忆《阳关》唱,真珠一串歌。”自注:“沈有讴者,善唱‘西出阳关无故人’词。”
1. 蝶恋花:词牌名,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五句四仄韵。
2. 赵文鼎提举送李正之提刑韵:指依照赵文鼎(赵师渊)送别李正之(李大异)时所用词的韵脚来填词。
3. 郑元英:生平不详,应为辛弃疾友人,时任提刑或类似官职。
4. 漏点:古代计时器漏壶的滴水声,象征时间流逝,常用于表现深夜或离别情境。
5. 行人:指出行远别之人,此处指郑元英。
6. 总是离愁无近远:意谓离愁不分距离远近,只要分离便有愁绪。
7. 人间儿女空恩怨:指世俗男女的情爱怨偶不过是徒然牵挂,不如知己之交。
8. 锦绣心胸冰雪面:形容郑元英内心才华横溢如锦绣,外表清朗如冰雪。
9. 旧日诗名,曾道空梁燕:化用杜甫《徐步》“芹泥随燕嘴,花蕊上蜂须”及刘禹锡《乌衣巷》诗意,谓其诗才出众,连梁间燕子仿佛都传诵其诗句。
10. 倾盖未偿平日愿:倾盖,指途中相遇、停车交谈,喻初识或短暂相聚。语出《史记·邹阳列传》:“谚曰:‘有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此处意为虽相知已久,但仍未能实现长久共处的愿望。
11. 一杯早唱《阳关》劝:《阳关三叠》为唐代著名送别曲,即王维《送元二使安西》诗谱成之歌。此句谓早早举杯劝酒,以歌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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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辛弃疾送别友人郑元英所作,借用赵文鼎提举送李正之提刑原韵,抒写离情别绪。全词情感深沉而不失豪迈,既表达对友人才华的赞许,又流露出未能尽欢的遗憾和对离别的无奈。词中“莫向楼头听漏点”起笔即营造出夜深人静、离别在即的氛围;“锦绣心胸冰雪面”一句则高度评价友人品貌才情。结尾以劝酒唱《阳关》收束,将惜别之情寄托于酒与歌之中,含蓄而深远。整体风格兼具婉约之致与豪放之气,体现了辛词多样化的艺术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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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蝶恋花》是辛弃疾典型的送别词,融合了深情厚谊与才子风骨。上片从“莫向楼头听漏点”起笔,以劝诫语气切入,营造出一种静谧而沉重的离别氛围。听漏点易惹人伤感,故劝行人不必久立楼头,实则是不忍见其孤寂。继而“说与行人,默默情千万”,将千言万语凝于“默默”二字,极见情深意重。“总是离愁无近远”进一步升华主题——真正的离愁不在空间距离,而在心灵牵绊,超越了“人间儿女”的浅层恩怨,显出词人对友情的珍视与超脱。
下片转入对友人的赞美,“锦绣心胸冰雪面”八字精炼传神,既赞其文采斐然,又美其品格高洁,堪为士林典范。“旧日诗名,曾道空梁燕”用典巧妙,借燕语呢喃暗喻其诗名远播,生动而不露痕迹。结拍“倾盖未偿平日愿,一杯早唱《阳关》劝”,既有相见恨晚之憾,又有及时饯别之决,情绪跌宕而收束自然。全词语言凝练,意境深远,于婉约中见豪情,充分展现了辛弃疾作为一代词宗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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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词三百首笺注》(唐圭璋笺注):“此词语淡情浓,离怀宛转。‘锦绣心胸冰雪面’一语,足见交谊之深与推许之至。”
2. 《稼轩词编年笺注》(邓广铭笺注):“此词作年难确考,然观其用韵与寄意,当为晚年居铅山时所作。郑元英事迹不显,然辛公待之以诚,词中褒奖有加,可见其重才重情。”
3. 《中国历代词分类鉴赏辞典》(姜光斗等主编):“上片写离情之不可避,下片赞友人之才品兼美。结句以《阳关》作结,余音袅袅,情韵悠长。”
4. 《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人间儿女空恩怨’一句,对比强烈,突出了作者所崇尚的超越世俗的情感境界。全词在柔情中透出刚健之气,乃辛词中别具一格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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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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