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东边房舍迎来清晨的爽朗阳光,西边林间夕照妩媚动人。
人生在世皆纷扰忙碌,又有谁能找到超脱尘世纷纷扰扰的出路?
暖阳下愿与鹓鸾(凤凰类神鸟)为伴,空山中却只能与鸟兽为群。
本来人的本性与自然原是一体,又何必嘲笑世人沉醉于名利之中呢?
以上为【答余叔良和韵】的翻译。
注释
1. 余叔良:南宋人,生平不详,应为辛弃疾友人,有诗相赠,此为和作。
2. 和韵:依照他人诗作所用的韵脚及次序作诗,属唱和诗的一种。
3. 东舍延朝爽:东边的屋舍迎接早晨清爽的阳光。“延”意为迎接。
4. 西林媚夕曛:西边树林在夕阳余晖中显得妩媚动人。“媚”作动词,意为显得美好;“夕曛”指傍晚的阳光。
5. 有生同扰扰:所有生命都处于纷乱烦扰之中。“扰扰”形容忙乱之态,语出《庄子·天道》:“万物无足以铙心者,故静也;……其动也天,其静也地,一心定而王天下;其鬼不祟,其魂不疲,一心定而万物服。言以虚静推于天地,通于万物,此之谓天乐。故曰:‘知天乐者,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静而与阴同德,动而与阳同波。’故曰:‘至人无为,大圣不作,观于天地之谓也。’今彼神明至精,与彼百化,物已死生方圆,莫知其根也,扁然而万物自古以固存。六合为巨,未离其内;秋豪为小,待之成体。天下莫不沈浮,终身不故;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惛然若亡而存,油然不形而神,万物流动,各复其根,是谓静。静则无为,无为也,则任事者责也。无为则俞俞。俞俞者,忧患不能处,年寿长矣。夫虚静恬淡寂漠无为者,万物之本也。明乎此以居于山林,虽贫贱,不以利累形;今受衣冠,坐庙堂,尚不知止足,栖岩穴者,往而不返,故曰‘有生同扰扰’。”
6. 何路出纷纷:意为如何才能摆脱这纷繁复杂的人世纠葛。“纷纷”形容事务繁杂、人心混乱。
7. 鹓鸾:古代传说中的瑞鸟,类似凤凰,常比喻贤士或高洁之士。此处象征理想中的同道之人。
8. 空山鸟兽群:指隐居山林,只能与鸟兽为伍,暗含孤独与无奈。
9. 本来同一致:人的本性原本与自然之道相通一致,皆归于“道”。
10. 休笑众人醺:不要讥笑世人如醉酒般沉迷于功名利禄。“醺”本义为醉酒,此处比喻世人沉溺世俗。
以上为【答余叔良和韵】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辛弃疾酬答友人余叔良之作,借景抒怀,表达了诗人对仕途纷争的厌倦、对归隐生活的向往,以及对人生本真状态的哲思。诗中既有对自然美景的欣赏,也有对世俗喧嚣的反思。末句“本来同一致,休笑众人醺”尤为深刻,体现了辛弃疾晚年思想趋于平和、包容的一面——不再以清高自居,而是理解众生各有其道,表现出一种豁达的人生观。
以上为【答余叔良和韵】的评析。
赏析
这首五言律诗结构严谨,意境深远。首联写景,以“东舍”“西林”对举,“朝爽”“夕曛”映衬,描绘出一天之中自然景色的变化之美,营造出宁静和谐的氛围,也为后文的抒情议论铺垫基调。颔联转入哲理思考,感叹人生皆困于“扰扰”“纷纷”之中,发出“何路出纷纷”的深沉叩问,体现诗人对现实社会的深切忧虑与精神困境。颈联以“鹓鸾”与“鸟兽”对比,表达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落差——本欲与高士为伍,却只能独处空山,流露出壮志难酬的寂寞。尾联笔锋一转,由批判转为宽容,提出“本来同一致”的道家式哲思,认为万物本源相同,不必苛责世人沉迷俗务,体现出诗人晚年心境的成熟与超脱。全诗融写景、抒情、说理于一体,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展现了辛弃疾作为豪放派词人之外,亦具深沉哲思与隐逸情怀的一面。
以上为【答余叔良和韵】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稼轩集钞》评:“此诗清旷有致,不事雕琢,而意味悠长,可见稼轩胸中别有丘壑。”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稼轩词提要》虽主评其词,然提及辛诗云:“其诗亦多慷慨激烈,间有冲澹自然之作,如此类者,颇得陶韦遗意。”
3. 近人钱仲联《宋诗三百首》选此诗,并注云:“诗中流露出处矛盾之感,终以道家齐物之思化解,是稼轩晚年思想趋于圆融之证。”
4. 当代学者邓广铭《辛稼轩诗文笺注》指出:“此诗作年难确考,然从‘本来同一致’等语观之,当为退居瓢泉时期所作,思想近于庄周。”
5. 《全宋诗》第43册收录此诗,编者按语称:“和韵之作而能自出机杼,情景交融,理趣盎然,足见其才力。”
以上为【答余叔良和韵】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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