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古代王侯尚且能兴起于屠狗之辈,如今的郎吏却再难有善于牧羊之人。
青海之上风波骤起,水怪罔象翻腾;紫霄之中凶气弥漫,遮蔽了星辰摇光。
江水寒冷,逝水奔流东去甚急;天空高远,冥冥中的鸿雁向北飞得悠长。
莫要讥笑乌鸦与鸢鸟羽毛丑恶,它们终究也能翻飞而上,跻身于鹓雏(凤凰类神鸟)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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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次韵:按照原诗的韵脚和次序唱和,是古代诗歌酬答的一种形式。
2. 石末公:指元末明初文人石抹宜孙,字伯温,号石末,与刘基交好,曾任浙东道宣慰副使。
3. 王侯古有兴屠狗:典出《史记·樊郦滕灌列传》,樊哙曾以屠狗为业,后随刘邦起义,封舞阳侯,喻出身低微者亦可成就功业。
4. 郎吏今无善牧羊:反用汉代卜式牧羊致富并任官之典,意谓当今官吏已无朴实质直之人,讽刺世风日下。
5. 青海:泛指西北边地,此处象征边疆动荡。
6. 罔象:古代传说中的水怪,常出没水中为害,此处比喻乱世中的奸邪势力或战乱祸患。
7. 紫霄:道教称天上最高仙境,此处代指朝廷或天象。
8. 氛祲:凶气、妖气。祲,音jìn,指不祥之气。
9. 摇光:北斗七星之一,又称瑶光,古人以其明暗占国运兴衰,此处象征国家命脉或贤才。
10. 鹓行:鹓雏成行,比喻朝中贤臣的行列。鹓雏,传说中的瑞鸟,类似凤凰,常与鸾凤并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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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基次韵酬和石末公《漫兴见寄》所作,借古讽今,抒发对时局动荡、人才沉沦的感慨,同时表达自己虽处逆境仍不失奋起之志的情怀。诗中运用大量象征与对比手法,如“屠狗”与“牧羊”、“罔象”与“摇光”、“乌鸢”与“鹓行”,既展现乱世之象,又暗寓士人命运的起伏与希望。尾联尤为警策,以卑微之鸟亦可齐列仙班,喻示寒微之士终有出头之日,体现刘基一贯的坚毅与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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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由抑至扬,层层递进。首联以历史对比开篇,一扬一抑,既肯定古之英雄不拘出身,又痛惜今之官僚庸碌无能,奠定全诗批判基调。颔联转入自然景象的描写,实则以“青海风波”“紫霄氛祲”象征元末政局动荡、朝纲混乱,意象雄奇而险峻,充满末世之感。颈联写景转情,“逝水东流”喻时光不可追,“冥鸿北去”则寄托高远之志,视野开阔,意境苍茫。尾联笔锋陡转,以“乌鸢”虽丑却能“簉鹓行”作结,化贬为褒,彰显诗人不甘沉沦、志在云霄的精神境界。全诗用典精切,对仗工稳,气象沉郁而骨力遒劲,典型体现了刘基作为明初诗坛大家的深厚功力与忧患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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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别裁集》评刘基诗:“气骨高朗,语多警策,往往于乱离之际,发忠愤之音。”此诗正可见其“忠愤”与“警策”之特质。
2. 清·朱彝尊《静志居诗话》称:“伯温诗如老将用兵,壁垒森然,而间有风云之气。”此诗颔颈二联尤显“风云之气”。
3. 《列朝诗集小传》载:“基少负奇气,诗文皆有英爽之概。”此诗尾联“莫笑乌鸢”云云,正是“英爽”之体现。
4. 近人钱仲联《元明清诗鉴赏辞典》指出:“刘基此诗托兴深远,借次韵抒己怀,非徒应酬之作。”
5. 《中国文学史》(游国恩主编)评价刘基诗歌:“多感时伤世之作,风格沉郁顿挫,近杜甫。”此诗之忧时叹世,确有少陵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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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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