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落日时分,牛羊从青翠的山坡缓缓归圈,微风吹拂着短小的船桨掠过晴日下的莎草。困顿忧愁之中,白发与我相伴相得;悲凉感慨之际,青春逝去之苦最为深重。水温适宜,菰蒲丛生,沙洲上的鸨鸟纷纷聚集;明月照耀沙洲水渚,船夫唱起悠扬的歌谣。此时忽然间不禁思念起自己的身世飘零,可又奈何眼前桃花盛开、满目春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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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发绍兴至萧山:从绍兴出发前往萧山。发,启程。绍兴与萧山皆在今浙江省境内,隔钱塘江相望。
2. 落日牛羊下绿坡:化用《诗经·王风·君子于役》“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句意,描写暮色中牲畜归栏之景,寓含安宁与归宿之意,反衬诗人漂泊无依。
3. 短楫:短小的船桨,代指小舟。
4. 晴莎:阳光照耀下的莎草,莎草为水边常见植物,柔韧细长。
5. 穷愁白发真相得:困顿忧愁中,白发与我相伴相知。“相得”本为相契之意,此处反语,言白发因愁而生,与己形影不离。
6. 悲感青春最苦多:悲伤地感受到青春流逝之苦最为沉重。青春,指年华、岁月。
7. 菰蒲:水生植物,菰即茭白,蒲为香蒲,常生于浅水沼泽。
8. 沙鸨集:沙洲上的鸨鸟(一种大型涉禽)群聚。鸨鸟喜栖水边沙地,象征野逸之趣。
9. 月明洲渚榜人歌:月光洒在水中沙洲上,船夫(榜人)唱起歌谣。“榜人”即船夫,古称操舟者。
10. 忽漫思身世,柰尔桃花满眼何:忽然间不禁思索起自身命运,“柰”同“奈”,无奈之意;“尔”为语气助词,无实义;“桃花满眼”形容春景绚烂,反衬诗人内心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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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明代开国功臣刘基所作,题为《发绍兴至萧山》,记述其自绍兴启程前往萧山途中所见所感。全诗情景交融,以自然景色为背景,抒写诗人内心的穷愁失意与对青春不再的哀叹。前两联侧重内心情感的倾诉,后两联转写旅途风物,末联以景结情,反衬出诗人面对良辰美景却无法释怀的复杂心境。语言清丽而意蕴沉郁,体现刘基诗歌“沉郁顿挫、情深语挚”的风格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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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再由情返景,终以景结情,层层递进。首联描绘黄昏水畔宁静景象,落日、绿坡、牛羊、短楫、晴莎等意象构成一幅淡远清幽的江南暮色图,奠定全诗静谧基调。颔联陡转,直抒胸臆,“穷愁”“悲感”点明诗人内心郁结,“白发”“青春”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年华老去、壮志难酬之痛。颈联再写夜景,水暖、月明、鸨集、人歌,画面转为空灵悠远,似有超脱尘俗之致,然此乐景更反衬诗人孤寂。尾联“忽漫思身世”一语点破前文铺垫之情绪核心——身世飘零之叹,而“柰尔桃花满眼何”则以无奈口吻收束,面对繁花似锦,竟无心欣赏,悲从中来,余味无穷。全诗语言质朴而不失典雅,意境深远,体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兼文学家特有的沉郁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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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别裁集》评刘基诗:“伯温诗如老将用兵,沉着痛快,不事雕饰而气格自高。”
2. 《列朝诗集小传》称:“基少负奇气,通经术,尤工诗,五言古体出入汉魏,近体亦有唐音。”
3. 《四库全书总目·诚意伯文集提要》云:“其诗则沉郁顿挫,自成一家,足以鸣元明之交之盛。”
4. 清代沈德潜《明诗别裁集》选此诗,评曰:“情景相生,感慨遥深,末语婉而愈切。”
5. 《御选明诗》卷十六收录此诗,评其“语近风骚,情含身世,非徒写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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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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