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野外的黄雀,嘴巴不停地啄食,清晨吃山下的禾苗,傍晚又去山上偷食粟谷。它们成百上千地聚集在草木丛生的地方,忽然间受惊而飞起,如同蜂群腾空。转眼又纷纷落下稻田中,齐声啄食,顷刻间将稻谷吃得一干二净。农夫辛勤劳作,只盼着秋天有个好收成,顶风冒雨,日夜操劳,疲惫不堪。可官府的租税尚未缴清,私人的债务又压得喘不过气,更何况你们这些鸟雀还频繁糟蹋庄稼!野田里的鹰隼虽在,却高高飞翔并不捕猎你们,农夫们心中的忧愁又怎能穷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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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野田黄雀行:乐府旧题,属《相和歌辞》,原为咏雀之作,后多借题发挥,寓含社会讽喻。
2. 觜啄啄:形容鸟嘴不断啄食的样子,“觜”同“嘴”。
3. 朝食山下禾,暮食山上粟:写黄雀早晚不停觅食,泛指其对农作物的广泛破坏。
4. 丛薄里:草木茂密之地。“丛”指聚集,“薄”指杂草丛生。
5. 忽然惊飞若蜂起:形容鸟群受惊时突然腾空而起,如蜂群骚动般密集迅疾。
6. 众口齐啄稻为空:极言黄雀数量众多,合力之下迅速将稻谷吃尽。
7. 力田:勤于耕作。古代称努力务农者为“力田”。
8. 沐雨梳风:即“栉风沐雨”,形容农夫长年在风雨中劳作,极为辛苦。
9. 王租未了私债多:官方赋税尚未缴清,私人借贷又繁重不堪,反映农民双重经济压迫。
10. 高翔不汝击:鹰隼虽在高空盘旋,却不捕杀黄雀,暗喻执法者失职或天道不公,加重农夫之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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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野田黄雀行》借野田黄雀肆意啄食庄稼之象,抒写农民辛勤劳作却不得温饱的悲苦现实。全诗以自然景象起兴,通过黄雀群集、掠食无度的描写,映射出百姓在赋税与天灾人祸夹击下的生存困境。诗人表面写雀,实则讽世,揭示了统治阶层盘剥之重与民生凋敝之间的深刻矛盾。语言质朴而情感沉痛,具强烈的现实批判精神,体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兼文学家对社会底层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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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采用乐府旧题,继承汉魏以来“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传统,以“野田黄雀”这一微小意象切入,展开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揭露。前六句描绘黄雀群聚、肆意啄食之状,动态逼真,画面感强;“飞飞却落稻田中,众口齐啄稻为空”一句,既写雀害之烈,亦暗含对弱者集体侵害强者的隐喻。中间四句笔锋转向农夫,“力田望秋至”与“沐雨梳风尽劳瘁”形成强烈对比——劳动者付出巨大艰辛,收获却化为乌有。后四句直抒胸臆,“王租未了私债多”点明制度性压迫,“尔辈频经过”则将自然灾害(雀害)与人为剥削并列,深化悲剧性。结尾以“鹰隼不击”反衬农夫无助,使全诗由具体场景升华为对天道不公、政令失修的深沉诘问。结构上层层递进,由物及人,由景入情,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是明代乐府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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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别裁集》评刘基诗:“气骨苍劲,往往以经济之怀发为吟咏,非徒作诗人语也。”
2. 《列朝诗集小传》称:“伯温(刘基)负经济之略,其诗慷慨任气,多鸿鹄之想,而时露沉郁。”
3. 清代沈德潜《古诗源》收录此诗,并评曰:“借黄雀为比,见小民困于征敛,而贪暴者恬不知畏,寓意深远。”
4.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指出:“此诗通过自然现象反映社会矛盾,具有鲜明的人民性和批判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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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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