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战城南门,暮战城北郭。杀气高冲白日昏,剑光直射旄头落。
圣人以五服限夷夏,射猎耕织各自安土风。胡为彼狂不自顾,而与大国争长雄?
高帝定天下,遗此平城忧。陛下宵旰不遑食,拥旄仗钺臣不羞。
橐驼载金人,照耀红日光,逍遥而来归帝乡。归帝乡,乐熙熙,际天所覆罔不来。
小臣献凯未央殿,陛下垂拱安无为。
翻译
清晨在城南门作战,傍晚又在城北郊区交战。杀气冲天使太阳都显得昏暗,剑光闪耀直射星宿“旄头”使其陨落。圣明的君主以五服制度划分华夏与夷狄的界限,使各族各安其俗,或狩猎或耕织,安居乐业。为何那些狂妄之徒不顾自身安危,竟敢与大国争强斗胜?高祖皇帝平定天下后,留下了平城之围的忧患。如今陛下日夜操劳,无暇进食,我等执节持钺的大臣岂能不感到羞愧?登上南城,遥望北方的土地,只见云雾茫茫,土地肥沃。仿佛看到蚩尤出征时举行祃祭,雷声滚滚如战鼓。举起长戟,挥向天狼星(象征外敌)。休屠、日逐、浑邪等匈奴王纷纷归降,毡车连绵不断,随行马羊成群。骆驼驮着金人像(匈奴祭神之物),在红日映照下闪闪发光,悠然回归天朝故土。回归天朝,欢乐和美,普天之下没有不来归附的。小臣将在未央殿献上凯旋之捷报,而陛下则垂衣拱手,安然无为而天下大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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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战城南:汉乐府旧题,原为描写战场悲凉,多写战争之苦。刘基沿用旧题,内容转为颂扬武功与德化。
2. 朝战城南门,暮战城北郭:极言战事频繁,昼夜不息。“郭”指外城。
3. 杀气高冲白日昏:形容战场上杀伐之气极盛,连阳光都被遮蔽。
4. 旄头落:旄头为星名,属昴宿,古人认为其象征胡人,旄头落则预示胡人败亡。
5. 五服限夷夏:出自《尚书·禹贡》,以王畿为中心,向外分为甸、侯、绥、要、荒五服,用以区分华夏与夷狄的统治范围与文化程度。
6. 高帝定天下,遗此平城忧:指汉高祖刘邦曾被匈奴围于平城(今山西大同)七日,史称“平城之围”,成为汉初边患象征。
7. 陛下宵旰不遑食:形容皇帝勤于政事,早晚操劳,来不及吃饭。“宵旰”即宵衣旰食。
8. 拥旄仗钺:手持符节与斧钺,象征掌握军权的将帅。“旄”指节旄,“钺”为斧类兵器,代表征伐之权。
9. 蚩尤祃牙:蚩尤为传说中九黎族首领,善战;祃(mà)为古代出兵时祭祀军神;牙指军旗。此处借指敌方出征祭旗。
10. 休屠日逐浑邪王:均为匈奴部落首领名。休屠王、日逐王、浑邪王皆曾归降汉朝,此处泛指外族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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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战城南》是明代开国功臣刘基所作的一首边塞诗,借古题写新事,融合历史典故与现实政治,表达对国家安定、四夷宾服的理想愿景。全诗气势雄浑,意象壮阔,既描写了战争的惨烈,也颂扬了中央王朝的威德与教化之功。诗人以“圣人”“陛下”称颂君主,强调以礼制划分华夷、以德怀远的政治理念,反对无谓征战,主张以威德服人。末段描绘归降场面,充满理想主义色彩,体现了儒家“王者无外”“天下一家”的政治理想。此诗虽托名乐府旧题,实则寄托了刘基作为政治家的深沉思考与治国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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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由战事起笔,转入历史反思,再至现实忧患,最终升华为天下归心的理想图景。开篇“朝战”“暮战”二句节奏紧凑,渲染出边疆战事的紧张氛围。“杀气高冲”“剑光直射”以夸张笔法写出战争之激烈,而“旄头落”更赋予天象以政治寓意,暗示敌势将衰。第三、四句陡转,从武力转向礼制,提出“五服限夷夏”的文明秩序观,强调各安其分,反对轻启边衅,体现儒家慎战思想。继而回顾“平城之忧”,点出历史教训,引出当今君主勤政、臣子效命的责任感。登城远望,思绪飞扬,由现实进入想象:敌酋归降,毡车连绵,金人载道,一派四夷宾服的盛世气象。结尾“小臣献凯”“陛下垂拱”,呼应开篇战事,完成从征战到太平的闭环,彰显“以武止戈”“德化天下”的政治哲学。全诗语言雄健,用典精当,融合天文、地理、历史、政治于一体,展现出刘基作为一代谋臣的宏阔视野与深厚学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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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别裁集》评刘基诗:“气骨苍劲,音节慷慨,盖有得于风骚之遗。”
2. 《列朝诗集小传》称:“伯温(刘基)当鼎革之际,抱经济之略,所作诗多忧时感事,有忠愤之气。”
3. 《四库全书总目·诚意伯文集提要》云:“基工于诗,格律严整,才气纵横,往往逸出畦径之外。”
4. 清代沈德潜《明诗别裁集》选此诗,评曰:“借乐府写时事,有讽有颂,得风人之旨。”
5. 近人钱仲联《明清诗谈》指出:“刘基此作融史入诗,以古鉴今,非徒逞辞藻者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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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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