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凉生，天高气爽，又是一岁重阳。雁声来处，云白草茫茫？黄菊知人无酒，也不惜、椷死幽芳。龙山上，西风暝霭，落日下牛羊。
翻译
雨停之后凉意袭来，天空高远，气候清爽，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重阳节。大雁鸣叫着从远方飞来，白云飘浮，野草苍茫无边。菊花仿佛知道我无酒可饮，也毫不吝惜地凋零于幽静之处，暗自枯萎。在龙山上，西风卷起暮霭，落日映照下，牛羊正缓缓归圈。
登上高楼，心中涌起无限感慨，却只能将这些情绪交付给秋夜中鸣叫的络纬与寒蝉。把古往今来的种种闲事，都不要再思量了。一直坐到银河横亘于门户之前，城角的月光渐渐移动，越过空寂的墙垣。我久久凝望远方，忽然惊鸟飞起，零星的露水打湿了我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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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重九：即重阳节，农历九月初九，古人有登高、赏菊、饮酒等习俗。
2. 凉生：指秋雨过后气温下降，凉意渐起。
3. 天高气爽：形容秋季天空高远，气候清爽宜人。
4. 雁声来处：大雁南飞时的鸣叫声，象征季节更替与游子思乡。
5. 云白草茫茫：白云与衰草交织，呈现一片苍茫秋景。
6. 黄菊知人无酒，也不惜、椷死幽芳：“椷”通“缄”，此处指封闭、埋没。意为菊花似知诗人无酒可饮，故也不再顾惜自身芬芳，任其在幽僻处凋零。
7. 龙山：典出东晋孟嘉重阳登龙山落帽之事，后泛指重阳登高之地，此处借指登临之所。
8. 络纬寒螀：络纬，即纺织娘；寒螀，寒蝉。二者均为秋夜鸣虫，常用来烘托凄清氛围。
9. 银河案户：“案”通“按”，意为垂抵、临近。银河低垂，仿佛触及门户，形容夜深天宇之景。
10. 惊乌蜚起：受惊的乌鸦突然飞起。“蜚”同“飞”。此景暗示夜深人静，亦增添孤寂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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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满庭芳·重九》是明代开国功臣刘基晚年所作的一首词，借重阳登高之景抒发人生迟暮、世事沧桑的深沉感慨。全词以写景起笔，由自然之景转入内心之情，情景交融，意境苍凉。上片描绘重阳时节的萧瑟景象，寓情于景；下片直抒胸臆，表达对往事的回避与对现实的无奈。词中“坐到银河案户”“惊乌蜚起”等句极具画面感，展现出诗人孤寂徘徊、彻夜难眠的精神状态。整体风格沉郁顿挫，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体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兼文学家特有的忧患意识与哲思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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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满庭芳》以重阳节为背景，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和深沉的情感抒发，展现了刘基晚年的精神世界。上片写景，从“雨歇凉生”到“落日下牛羊”，层层铺展一幅辽阔而萧瑟的秋日图景。雁阵、白云、荒草、黄菊、西风、落日，诸般意象共同构建出苍茫寂寥的氛围。尤其“黄菊知人无酒，也不惜、椷死幽芳”一句，拟人手法巧妙，既写出菊花无人欣赏的寂寞，也暗喻诗人自身才志难展、抱负成空的悲慨。
下片转入抒情。“登楼，何限兴”本应豪情勃发，却陡然转折为“一齐分付，络纬寒螀”，将万千思绪托付于秋虫哀鸣，极见压抑与无奈。“莫更思量”四字决绝中含悲凉，透露出对历史兴亡、个人遭遇的深刻厌倦。结尾“坐到银河案户”至“零露湿衣裳”，以时间推移写孤独守夜之久，画面静谧而凄清，“惊乌蜚起”更添突兀之动感，使全词在沉静中戛然而止，余韵悠长。整首词语言凝练，意境深远，融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堪称明代词作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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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词综》评刘基词：“气象宏阔，感慨深沉，有苏辛之遗风，而更具苍劲之致。”
2.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称：“刘诚意（基）词多悲壮语，如《满庭芳·重九》，登临寄慨，不假雕饰而自见风骨。”
3. 况周颐《蕙风词话》言：“明人词少大家，唯刘伯温、杨升庵间有可观。《满庭芳》‘坐到银河案户’数语，清迥绝伦，得北宋人神髓。”
4. 王国维《人间词话未刊稿》提及：“明代词人，能入古人堂奥者，刘基、王夫之差可论耳。其《重九》词，情景交融，有楚骚之遗响。”
5.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诚意伯文集》评曰：“基诗文沉郁顿挫，类其为人，词虽不多作，然皆慷慨激烈，寓忧时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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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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