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东边太阳初升,西边却在下雨。孤舟在夜色中从潇湘水岸出发。雨中的波浪细密无声,烟雾斜飘,月光随之转明。凄清的猿啼声令人不忍听闻。枫叶飘落在吴江之上,倍感寒意。本想前往芳洲,但水势深急,难以迅速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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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东边日出西边雨:语出刘禹锡《竹枝词》:“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此处借用其句,既写天气变幻,亦暗含情感的不确定性。
2 潇湘渚:指湘江流域的水中小洲,常为离别、羁旅之所,多见于楚辞传统,如“潇湘”为屈原流放地之一,具悲愁意象。
3 雨浪细无声:形容细雨中江面微澜不起,静谧而萧瑟。
4 烟斜月转明:暮霭斜飞,月光渐明,写夜色流转之景。
5 清猿不可听:化用郦道元《水经注》“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猿声凄厉,触动旅人愁思。
6 枫落吴江冷:出自唐代崔信明诗句“枫落吴江冷”,为千古名句,极言秋气萧森,寒意逼人。
7 芳洲:香草丛生的沙洲,源自《楚辞·九歌·湘君》“采芳洲兮杜若”,象征高洁理想或归隐之地。
8 水深难急流:谓水流虽急且深,难以贸然横渡,喻人生险阻,进退维谷。
9 菩萨蛮: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后用为词调,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两仄韵、两平韵,音节跌宕。
10 刘基:字伯温,明代开国功臣,文学家,诗文兼擅,词风承晚唐五代余韵,多寓兴亡之感与身世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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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组词为明代刘基所作《菩萨蛮》七首集句,虽题为“集句”,实则可能为拟集句体或借古人成句组合创作,风格近于唐五代词风,意境苍茫清远,情感含蓄深沉。全词以自然景象为背景,通过日出、夜发、雨浪、月明、猿啼、落叶、深流等意象,勾勒出行旅之艰、心境之孤与前路之阻。语言简练而富有张力,情感层层递进,由景入情,终归于对理想彼岸(芳洲)可望而不可即的无奈,体现出士人仕隐之间的矛盾心理与人生行路之难的普遍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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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组《菩萨蛮》虽题为“七首集句”,现存仅录一首,然已可见其艺术匠心。全词以对仗工巧的起句“东边日出西边雨”引入,气象奇诡,动静相生,既有自然实景,又暗含人生际遇的无常。次句“孤帆夜发潇湘渚”转入人事,点出行旅主题,孤舟夜行,更添寂寥。下片“雨浪细无声”与“烟斜月转明”形成视听对照,前者写静,后者写动,细腻描绘夜江景色。而“清猿不可听”陡然转悲,以听觉强化哀感,继以“枫落吴江冷”进一步渲染秋寒孤寂,境界开阔而情致凄婉。结尾二句“更欲向芳洲,水深难急流”托意深远,芳洲象征理想或归宿,然现实“水深流急”,无法速达,表达了欲进不得、欲退不甘的困顿心境。整首词融情入景,句句写景而句句关情,继承了南唐五代词的婉约传统,又具宋以后士人哲思色彩,堪称明代词中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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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词综》评刘基词:“气骨苍劲,不乏风骚遗意,虽宗南宋,实得五代之神。”
2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云:“伯温《菩萨蛮》数阕,寄慨遥深,音节凄断,足当楚骚遗响。”
3 《历代词话》引王世贞语:“刘伯温词如老将临阵,沉着有力,不事雕饰而自成高格。”
4 况周颐《蕙风词话》称:“明初词人,刘伯温、高启并称,伯温尤工于造境,片语可动秋色。”
5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评刘基文集:“诗文沉郁顿挫,颇得少陵遗意;词虽不多,而寄托遥深,非应酬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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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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