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枢干元化,循环运阴阳。
善恶随气异,祸福竟何常。
朱均继尧舜,时事巳抢攘。
至人妙转移,霾曀回晶光。
祥麟踣大野,君子徒慨慷。
黄星照中原,天道遂披猖。
熙熙返大朴,济济垂衣裳。
鼎湖去不复,叹息空哀伤。
翻译
宇宙中枢运转天地造化,阴阳二气循环不息。
善与恶随着气运而变化,祸福之间又哪里有恒常之理?
朱(丹朱)与均(商均)继承尧舜之位时,世事已纷乱动荡。
至人能巧妙顺应并转化时势,使昏暗阴霾转为清明光辉。
祥瑞的麒麟在大野间倒毙,君子唯有徒然慨叹悲伤。
黄星照耀中原大地,天道秩序却已崩坏猖獗。
时间漫无边际地流逝千百年,洪水般的乱世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否塞与泰通终将交替,久雨之后终会见朝阳升起。
可惜没有风后、伯益那样的贤臣,乘势辅佐如羲皇般的圣主。
天下若能回归淳朴安宁,人们和睦相处,垂衣而治。
然而黄帝升天鼎湖一去不返,只能空自叹息,满怀哀伤。
以上为【咏史二十一首】的翻译。
注释
1 神枢:指宇宙运行的核心机制,象征天道或天地的根本动力。
2 干元化:主持、推动天地化育。干,主掌;元化,初始的化育,即造化。
3 朱均:指尧的儿子丹朱和舜的儿子商均,二人皆因德行不足未能继承帝位,禅让予贤者。
4 抢攘:纷乱不安的样子,形容社会动荡。
5 至人:道家理想中的得道之人,能顺应自然、转化时势。
6 霾曀:天色昏暗,比喻世道昏乱。回晶光:转为光明,喻拨乱反正。
7 祥麟踣大野:典出《春秋》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孔子见麟被捕杀,悲叹“吾道穷矣”。踣,倒毙;大野,旷野。
8 黄星照中原:古人以星象预示国运,“黄星”常被视为帝王之兆。此处或指乱世将兴之象。
9 汗漫:广大无边的样子,形容时间或空间的无限延伸。
10 澎滂:水势浩大貌,比喻乱世如洪水泛滥。
11 否泰:《易经》中的两个卦名,否(pǐ)为闭塞,泰为通达,喻世运盛衰更替。
12 霖雨见朝阳:久雨之后出现阳光,喻乱极生治,否极泰来。
13 风与牧:指风后与伯益(或牧正),均为上古贤臣。风后为黄帝宰相,伯益助禹治水,代指辅佐圣王的能臣。
14 乘时佐羲皇:把握时机辅佐如伏羲氏那样的圣君。羲皇,伏羲氏,象征理想君主。
15 熙熙:和乐安详的样子。
16 大朴:未经雕饰的原始状态,道家理想中的淳朴社会。
17 垂衣裳:典出《周易·系辞下》:“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喻无为而治。
18 鼎湖:传说黄帝铸鼎于荆山之下,鼎成后乘龙升天,其地称鼎湖,代指圣王离去、盛世不再。
以上为【咏史二十一首】的注释。
评析
刘基此诗为《咏史二十一首》之一,借历史兴亡抒发对天道、人事、治乱循环的深刻思考。全诗以宇宙运行起笔,将历史变迁置于宏大的自然与天命框架中,强调气运转移与人事应对之间的关系。诗人通过对尧舜禅让、丹朱商均失位、祥麟被踣、黄星兆乱等典故的运用,表达了对理想政治失落的痛惜,以及对贤臣明君共治天下的期盼。末句以“鼎湖去不复”作结,寄托了对圣王时代的追思与无奈,情感沉郁深远,体现刘基作为明初政治家兼文学家的历史忧患意识。
以上为【咏史二十一首】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咏史”为题,实则借古论今,融汇道家哲思与儒家政治理想。开篇从宇宙运行切入,将历史兴衰纳入“阴阳循环”的宏大视野,体现刘基贯通天人的思维方式。诗中“善恶随气异,祸福竟何常”一句,既承认命运无常,又隐含对人为努力的呼唤。通过“朱均继位”与“祥麟被获”两个典故,诗人揭示德不配位与仁道受挫的悲剧,进而表达对“至人”扭转乾坤的期待。
“黄星照中原,天道遂披猖”一句尤为深刻,星象本应昭示天命所归,但现实中却是乱世横行,形成强烈反讽。全诗结构上由宇宙到历史,由乱世到希望,再归于哀叹,情感层层递进。结尾“鼎湖去不复”以神话意象收束,余韵悠长,既有对圣王时代的缅怀,也暗含对现实政治的失望。语言凝练典雅,用典精当,充分体现刘基作为明初诗坛大家的深厚功力。
以上为【咏史二十一首】的赏析。
辑评
1 《明诗综》卷五引钱谦益语:“刘诚意(基)诗出入少陵、太白,而以经济之抱负运之,故其气雄,其思沉。”
2 《列朝诗集小传》丁集上:“基少工诗,出入经史,根柢深厚,及佐命开国,志在康济,故其言多有关世教。”
3 《四库全书总目·诚意伯文集提要》:“其诗则沉郁顿挫,颇近杜甫,尤多感时之作,类皆慷慨激烈。”
4 《静志居诗话》:“子房(刘基字)功业冠世,诗亦磊落不群,每于兴亡之际,寄慨遥深。”
5 《明史·刘基传》:“基博通经史,于书无不窥,尤精象纬之学。所为文,闳深肃括,然感慨顿挫,有奇气。”
以上为【咏史二十一首】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