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琴声如歌,赠予刘元明。龙门之上孤树挺立,冰丝般的琴弦轻颤;空寂的林中,霜气清冷,仿佛有幽泉在暗处呜咽。月宫中的嫦娥怀抱桂树,寒夜难眠;离别的鸾鸟哀啼,怨声盈满风中天地。碧绿的潭水下雷声隐隐,似蛰伏的龙即将惊起;月亮西沉,太阴山中鬼魂为之哭泣。湘江秋水清澈如一柄明剑,传说中的湘君之女归来,仿佛可闻环佩叮咚之声。扶桑树下的海浪翻腾,连碣石也已改移;东海之鱼竟飞入西海,世事变幻莫测。白云散尽,天空苍茫无际;十二玉楼高耸入云,深夜里透出凄凉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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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龙门:古代传说中鲤鱼跃龙门之处,象征高远境界或艰难突破,此处或指高山峻岭之地。
2 冰茧弦:形容琴弦洁白如冰,细密如蚕茧所吐之丝,极言其清冷纤细。
3 空林霜清:寂静的林中霜气弥漫,渲染清寒孤寂之境。
4 姮娥:即嫦娥,传说中奔月之仙女,常象征孤独与思念。
5 离鸾:失群的鸾鸟,古时常喻夫妻分离或知音难觅。
6 太阴山:古代称月亮为“太阴”,此处或泛指月光下的山野,亦可能为虚指幽冥之境。
7 湘江秋水一剑明:形容湘江水清澈明亮,如利剑劈开大地,化用“秋水共长天一色”之意。
8 帝子:原指尧女娥皇、女英,湘水之神,此处借指高洁之灵或逝去的贤者。
9 扶桑浪翻碣石改:扶桑为日出之神树,碣石为北方名山,此句谓沧海桑田,天地巨变。
10 十二玉楼:道教传说中仙人居所,高耸入云,象征仙境或远离尘世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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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基所作《琴歌赠刘元明》,以琴声为引,借神话意象与自然奇景抒写深沉的情感与对世事变迁的感慨。全诗意境幽远,音律铿锵,融合了楚辞式的浪漫想象与唐诗的雄奇气象。诗人通过“冰茧弦”“暗泉”“离鸾”“山鬼”等意象营造出凄清孤绝的氛围,又以“龙起蛰”“月落”“帝子归来”展现宇宙运行、生死往复的宏大图景。末尾“白云去尽”“玉楼夜凉”,则归于空寂,流露出人生无常、知音难遇的深沉喟叹。此诗既是赠友之作,亦是诗人内心世界与时代动荡的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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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琴歌”为题,实则借琴声展开一场精神漫游。开篇“龙门独树冰茧弦”即以奇崛意象定调——孤树、冰弦,既写琴之形质,更寓弹者之孤高品格。继而“空林霜清鸣暗泉”,将听觉与视觉交融,使琴音如幽泉自林间渗出,清冷入骨。
诗中大量运用神话典故:“姮娥抱桂”写长夜无依,“离鸾怨啼”诉人间离恨,皆以超现实之笔写现实之悲。而“碧潭殷雷龙起蛰”一句,气势陡转,由静入动,似琴音骤然激越,唤醒沉睡之力,隐喻压抑已久的情感爆发。
“月落太阴山鬼泣”进一步拓展幽冥之境,使天地为之动容。至“湘江秋水一剑明,帝子归来闻佩声”,则转入清丽缥缈之境,仿佛在悲怆之后迎来一丝光明与希望,然“归来”二字暗示逝者不可复见,唯余声可闻,更增怅惘。
后四句转入宏大的时空变迁:“扶桑浪翻碣石改,东海鱼飞入西海”,以荒诞之象写乾坤倒置、秩序崩解,或暗喻元末社会动荡、礼崩乐坏。结尾“白云去尽天茫茫,十二玉楼深夜凉”,终归于一片空寂,玉楼虽高,夜凉如水,知音何在?全诗层层推进,由琴声而及人心,由个体而达宇宙,展现出刘基作为政治家与诗人的双重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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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别裁集》评刘基诗:“气骨苍劲,音节慷慨,盖得杜陵之骨,兼太白之韵。”
2 《列朝诗集小传》称:“伯温当鼎革之际,志在匡时,而诗多忧愤幽夐之音,如《琴歌》诸作,类皆托兴深远。”
3 《四库全书总目·诚意伯文集提要》云:“基诗闳深肃括,尤多感时伤乱之作,音律谐畅,而寄托遥深。”
4 清代沈德潜《明诗别裁集》选此诗未载,但于他篇评曰:“明初诗人,刘基、高启并称大家,然基以沉郁胜,启以清丽胜。”
5 《中国文学史》(游国恩主编)指出:“刘基诗融合楚骚之幽怨与汉魏之刚健,善用神话意象表达政治理想破灭后的孤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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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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