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弟子战败如载尸而归,虽有师承却徒然无功;圮桥之上,再无人与黄石公相约。
龙与鱼一同出现,世人难以分辨;樗树和栎树虽无实用,却因无用而得以幸存遗世。
我常常登楼远望北方,期盼能听到南方海域风浪平息、边境安宁的消息。
吴地的山与越地的水本就相连一体,切莫再于中流沉下铁椎阻断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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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弟子舆尸:语出《周易·师卦》:“师出以律,否臧凶。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指战争失败,弟子运载尸体而归,象征军事失利。此处暗喻国事不振或征伐无功。
2 漫有师:徒然拥有师道或师承,却未能成就事业。
3 圮桥谁共老人期:圮桥,即张良遇黄石公之桥。《史记·留侯世家》载张良年轻时在下邳桥上遇一老父,授以《太公兵法》,后助刘邦得天下。此句感叹当今无人能得真传或识贤才,亦有知音难觅之意。
4 龙鱼并出:龙象征贤才或真主,鱼则喻凡俗之人。二者同现,真假难辨,暗示时局混乱,贤愚莫分。
5 樗栎无庸幸见遗:樗(chū)与栎(lì)皆为无用之木,《庄子·逍遥游》《人间世》中谓因其无用而免于砍伐。此自比才能不足却得以苟全性命于乱世。
6 北极:北极星,古以喻帝都或朝廷,亦指政治中心。此句表达对中央政局的关注与忠诚。
7 南陲:南方边疆,特指沿海地区。当时东南沿海常有倭寇侵扰或方国珍、张士诚残余势力活动,故云“愿闻波浪帖”,即希望海疆安定。
8 吴山越水:泛指江南地区,吴越之地山水相连,文化相通。
9 中流下铁椎:典出《晋书·王濬传》,东吴曾在长江中流用铁锁横截航道,阻止晋军顺流而下。铁椎可破铁锁,但若主动下椎阻航,则象征人为割据、破坏统一。此句劝诫勿行分裂之举。
10 因念西州怆然有感:诗题中提及“因念西州怆然有感”,西州可能指西部沦陷之地或故土失守之处,引发诗人哀伤之情,贯穿两首诗的情感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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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基次韵酬和石末公所作《闻海上使命之作》而写,借古讽今,抒发对时局动荡、边海不宁的忧虑,以及对国家统一、天下太平的深切期盼。诗中融合历史典故与现实感慨,既表现了诗人作为谋臣的政治敏感,也流露出身处乱世中的无奈与悲怆。尾联以“莫更中流下铁椎”作结,暗喻反对分裂、主张通达,寄寓深远。全诗语言凝练,意境苍茫,情感沉郁,体现了元末明初士人在鼎革之际的复杂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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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典型的酬和之作,然其立意远超应酬之需,实为借题发挥的政治抒怀。首联以“弟子舆尸”起笔,气势沉痛,直揭军事挫败之象,“圮桥老人”之叹,则转而追思贤才际遇,古今对照,凸显当下人才湮没、国运衰微。颔联用《庄子》典故,以“龙鱼”喻真伪混淆,以“樗栎”自况,表面谦退,实含愤懑——世无慧眼,唯庸材得存,高才反遭摧折。颈联由远古转入现实,登高望北,心系朝廷;耳听南陲,祈愿安宁,展现一位士大夫内外交忧的精神图景。尾联尤为警策,“吴山越水元相接”既写地理之贯通,更寓统一之必然;“莫更中流下铁椎”则是对割据行为的明确否定,呼应刘基辅佐朱元璋完成统一大业的政治立场。全诗对仗工稳,用典精当,情感层层递进,由悲而思,由思而愿,终归于对和平统一的呼唤,具有强烈的时代关怀与历史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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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别裁集》评刘基诗:“气骨苍劲,往往以高格胜,不独帷幄之才也。”
2 《列朝诗集小传》称:“伯温(刘基)负经济之略,诗亦廓然有大志,非雕章绘句者比。”
3 《四库全书总目·诚意伯文集提要》云:“其诗则沉郁顿挫,自成一家,足继杜陵(杜甫)之轨。”
4 清代沈德潜《明诗别裁集》选此诗,评曰:“望治之心,溢于言表,非徒作感慨语。”
5 《中国文学史》(游国恩主编)指出:“刘基诗多感时伤世之作,风格刚健深沉,尤善于运用历史典故寄托现实批判。”
6 《元明清诗鉴赏辞典》评此诗:“通过海上使命之事,引出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注,结构严谨,寓意深远。”
7 钱仲联《清诗纪事》虽主论清代,然于前代亦有涉猎,谓:“明代开国诸臣中,惟刘基诗最具风骨,堪与宋人抗衡。”
8 《浙江通志·文苑传》载:“基诗出入杜韩,兼采魏晋,托兴幽远,辞旨严正。”
9 近人丁福保《历代诗话续编》引明人笔记:“伯温每吟咏辄关世运,片言只字,皆有经纬。”
10 《中国古代诗歌精品导读》评曰:“此诗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安危紧密联系,体现出传统士大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责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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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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