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西湖中的三塔寺旧址,地基高出湖面仅数寸。春天来临时,春草生长茂盛,与湖面齐平,细密青翠的绿意在水波中央轻轻浮动。栖息的白鹭与亲近人的水鸟自在飞舞,悠然自得。放眼望去,内心深感满足,素雅的情怀得以安放,独自静对这景色更令人心目清明、赏心悦目。于是想起古人诗句“草长平湖白鹭飞”,这样的幽静之趣,自然带来的审美愉悦实在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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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三塔基:指杭州西湖小瀛洲(今三潭印月)一带的三座石塔遗址,相传为宋代苏轼所建,用以标志水域界限并观赏湖景。
2 湖中三塔寺基:明代时三塔附近曾有佛寺,后废,仅存基址,故称“寺基”。
3 去湖面浅尺:距离湖面很近,仅高出几寸。形容地势低洼,春水上涨时几乎淹没。
4 茸茸:形容草木细密柔软的样子。
5 翠色:青绿色的草色。
6 浮动波心:随着水波荡漾,仿佛在湖心漂浮。
7 浴鹭狎鸥:浴,栖息;狎,亲近而不惧。指白鹭与水鸥在水中安然活动,与人无隔。
8 飞舞惟适:自由自在地飞翔起舞,恰得其所。
9 兀对:独自静坐面对。兀,静止不动貌。
10 “草长平湖白鹭飞”:化用唐代张籍《江南春》诗句:“江南杨柳春,日暖地多生。草长平湖白鹭飞。”此处借古诗意境烘托眼前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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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文并非诗歌,而是一则精致的山水小品文,出自明代高濂之手,收录于其著作《四时幽赏录》中。“三塔基看春草”是其中一则题目标目,描写西湖三塔旧址春日草生、水鸟翩跹的景致。全文语言清丽简练,意境空灵,通过视觉与心境的交融,展现文人寄情山水、追求自然之美的审美理想。作者由实景触发联想,引古诗作结,既深化了画面感,又提升了文化意蕴,体现出典型的晚明小品文“以少胜多、情景相生”的艺术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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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文虽短,却层次分明,意境深远。开篇点出地点——三塔寺基,随即描绘春草与湖水齐平的奇景,突出自然与人工遗迹的融合。继而以“茸茸翠色,浮动波心”八字勾勒出春草随波轻漾的动态美,极具画面感。再写“浴鹭狎鸥”,赋予景物以生命与情感,体现万物和谐共处的天趣。后转入主观感受,“深惬素心”“快青眼”,表达文人超脱尘俗、亲近自然的精神追求。结尾引古诗作衬,既呼应前文景象,又将个人体验升华为普遍的审美共鸣,含蓄隽永。全文笔法洗练,寓情于景,充分展现了晚明文人“幽赏”生活的美学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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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时幽赏录》为高濂所撰笔记,专记杭州四季风物,尤重“幽”“闲”“静”“远”之趣,此则列于“春时幽赏”之中,体现其“赏心乐事”的生活哲学。
2 明代文人崇尚自然之趣,高濂此作以微小景致见深远意境,承袭了柳宗元、欧阳修以来的山水小品传统。
3 文中“草长平湖”之景与“白鹭飞”之象,实为对古典诗意的活用,非简单引用,而是将诗境还原为现实观察,再以文字重构,体现“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审美循环。
4 此文被清代《骈体文钞》及近代《历代小品散文选》多次收录,视为晚明山水小品典范之一。
5 当代学者陈平原在《中国散文小说史》中指出:“高濂《四时幽赏录》以琐事入文,却能点石成金,此则写春草浮波,寥寥数语,已摄湖上神韵。”
6 《西湖志》卷十八载:“三塔旧址,春草弥望,游人罕至,唯高士得赏其幽。”可与此文互证。
7 现代散文家钟敬文评曰:“此等文字,不在写景之工,而在心境之净,读之如饮清泉,涤尽尘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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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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