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城头传来胡笳的悲鸣,山边看到汉使的节旄归来。
为防守黄河奔赴东海之滨,奉朝廷诏令从金微山出发出征。
士兵们饱受艰辛,身体枯瘦黝黑,边塞荒凉,旌旗稀疏,连鸟兽也罕见。
怎敢再听那往来戍守的消息?只恨当初轻易解除了邺城之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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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秦州:今甘肃省天水市,唐时属陇右道,为边防要地。杜甫于乾元二年(759年)弃官西行,流寓于此。
2. 胡笳:古代北方民族乐器,声悲凉,常用于军中或边塞诗中象征战乱与离愁。
3. 汉节:汉代使臣所持符节,此处借指唐代使节或军队统帅,象征朝廷权威。
4. 防河:指防御黄河一线,安史之乱期间,叛军与官军多次在黄河流域交战。
5. 沧海:泛指东方大海,此处或指山东沿海地区,为当时驻防之地。
6. 奉诏发金微:奉皇帝命令从金微山出发。金微,山名,唐置金微都督府,约在今蒙古国肯特山一带,极言征调之远。
7. 形骸黑:形容士兵长期曝晒、劳苦,身体枯瘦黝黑。
8. 旌疏:旌旗稀少,暗示兵力薄弱或环境荒凉。
9. 鸟兽稀:边地荒芜,连飞鸟走兽都少见,烘托凄凉气氛。
10. “那闻”二句:意谓不敢再听戍边消息,因想起当年朝廷轻率解除对邺城的包围,致使战事恶化。邺城围:指乾元二年(759年)唐军围攻安庆绪于邺城(今河北临漳),因指挥不一、粮草不继而溃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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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秦州杂诗二十首》是杜甫在安史之乱后流寓秦州(今甘肃天水)期间所作的一组五言律诗,深刻反映了战乱时代人民的苦难与诗人忧国忧民的情怀。此为其第六首,聚焦于边防将士的艰苦生活与军事决策的失误。诗中通过“胡笳”“汉节”“防河”“发金微”等意象,勾勒出边塞紧张局势;而“士苦形骸黑”直写士兵惨状,充满同情;末句“恨解邺城围”则暗讽朝廷战略失当,导致战局逆转。全诗语言凝练,情感沉郁,体现了杜甫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兼具历史记录与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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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五言律诗形式展现边塞战事与政治反思,结构严谨,意境苍凉。首联以“胡笳奏”与“汉节归”并置,一写悲声入耳,一写使命归来,形成听觉与视觉、情感与现实的双重对照,奠定全诗沉重基调。颔联记实,点明将士远征之由——既为“防河”亦为“奉诏”,凸显其被动与无奈。颈联转写士兵境遇,“形骸黑”三字触目惊心,是对战争残酷最直接的控诉;“旌疏鸟兽稀”则以自然景象反衬人烟稀少、军力凋敝,极具画面感。尾联由实入虚,借“那闻往来戍”引出深沉的历史之恨——“恨解邺城围”,将个人哀叹升华为对国家命运的忧虑。此句尤为关键,表面说戍边之苦,实则批判朝廷战略失误,语含悲愤而不露锋芒,正是杜诗“含蓄深远”之体现。全诗融叙事、写景、抒情于一体,语言质朴而力量千钧,堪称杜甫秦州时期忧国诗篇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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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清·仇兆鳌):“此咏边兵劳苦也。胡笳、汉节,见边地之警。防河、发金微,言征调之远。士苦形黑,极言疲癃之状。旌疏兽稀,写出荒寒之景。末慨军政之失,若邺城之围不解于彼时,何至有今日之患乎?”
2. 《读杜心解》(清·浦起龙):“前四就一事中分展两层:‘防河’承‘胡笳’,‘发金微’承‘汉节’。后四则因边卒之苦,而追恨往事。‘那闻’二字,含无限伤痛。”
3. 《杜诗镜铨》(清·杨伦):“写边地萧条,令人惨目。末二句言久戍无功,徒增遗恨,尤堪痛哭。”
4. 《唐诗别裁》(清·沈德潜):“杜诗每以议论入诗,而不露痕迹。如此结语,怨而不怒,得风人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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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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