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在山间,从翁守蓬户。
人言膏粱子,粗免污纨裤。
官居无多恋,暂止复遽去。
家法恐未传,此心良已素。
翻译
我自幼生长在山林之间,跟随父亲守护着简陋的草屋。
人们说我出身富贵之家,但总算未曾沾染纨绔子弟的习气。
虽曾任职官场,却对仕途并无太多留恋,暂居不久便又匆匆离去。
祖传的家风恐怕尚未完全传承,但我的心志早已淡泊宁静。
宗义禅师晚年追随我,似乎真正懂得此地山居的情趣。
西岩山势高峻幽深,长久以来已断绝了俗人往来之路。
请持守我们山中的规矩,替我主持那里的修行事务。
那一带临近湖海,天上云月皆如归我管辖,意境开阔,心与自然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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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生长在山间:指诗人自幼生活在卞山一带,远离尘嚣。
2 从翁守蓬户:跟随父辈守护简陋茅屋,喻指安于清贫生活。
3 膏粱子:出身富贵人家的子弟,常含贬义,指生活奢靡者。
4 污纨裤:玷辱华服,比喻沦为纨绔子弟,行为不端。
5 官居无多恋:叶梦得曾任高官,但晚年厌倦仕途,屡次退隐。
6 家法恐未传:担忧家族清廉淡泊的传统未能传承下去。
7 心良已素:内心早已朴素恬淡,不慕荣利。
8 义禅:指僧人宗义,禅门修行者,可能为诗人晚年交游之高僧。
9 西岩郁嵚岑:西岩山势险峻而草木繁茂,“嵚岑”形容山高而深。
10 山中节:指山居修行的规制与精神准则,亦可解为信物或象征性的符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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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叶梦得送别友人(或弟子)模公返回卞山时所作,并寄语守西岩的僧人宗义。全诗以质朴语言抒写山居之志、家风传承与佛理参悟之情,表现出诗人对仕途的超然态度和对隐逸生活的深切认同。诗中融合了儒家家法、道家自然与佛家清修之意,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三教合一”的精神取向。情感真挚,意境清远,结构严谨,由己及人,由事入理,层层递进,展现了叶梦得晚年心境的澄明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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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组诗之一,风格冲淡自然,语言质朴而不失雅致,体现出叶梦得晚年归心林泉、寄意禅理的思想境界。首四句自述出身与志趣,虽生于世家却不愿沉溺奢华,反以山居为乐,奠定了全诗清刚脱俗的基调。五至八句转入现实情境,表达对官场的疏离与对家风传承的忧虑,情感深沉而内敛。后四句聚焦于宗义禅师,借其“似识此间趣”点出知音难遇,更显山居之高洁。末二句以“云月皆所部”收束,气象宏阔,将个人情怀升华为与天地共适的宇宙意识,极具宋人理趣之美。整首诗融叙事、抒情、说理于一体,层次分明,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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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石林诗话》录叶梦得诗风:“简古有味,不事雕琢,而意味自远。”此诗正可见其晚年归隐后诗风之转变。
2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叶梦得诗曰:“大抵以清切为主,出入苏黄之间,而无叫嚣之态。”此诗语调平和,情感节制,正合“清切”之评。
3 清代纪昀评叶梦得诗云:“能于平淡中见精神,非专事秾丽者可比。”此诗言家法、守岩、云月,皆寻常语,而寄托深远。
4 《历代诗话》引吴可语:“石林晚岁诗多涉禅理,然不堕空虚,自有根柢。”此诗赠僧示义,谈山居守节,禅意盎然而不失士人本色。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收录此诗,但论及叶梦得时指出:“其诗渐趋枯淡,近于陶韦一路。”此诗之风神,确有陶渊明式“任真自得”之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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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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