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禅房清幽寂静,青苔苍翠浓密,在斜阳微光中显得冷清幽深。去年曾经到访,如今再度重来,正逢幽静小路上菊花已经开放。
轻柔的风吹拂着,旃檀香烟袅袅升腾,令人心情愉悦,众人皆感欢喜。在西窗下共饮一杯清茶闲话家常,渐渐进入黄昏,寺院的钟声刚刚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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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广寒秋:指秋高气爽时节,亦可能暗喻清净如广寒宫般的意境。
2 九月十九:农历九月十九日,民间有“观音出家日”之说,或与佛门活动有关。
3 天仙庵:佛教尼庵名,具体地点不详,应为京城或江南一带女修行者所居寺院。
4 同福真老尼:福真,为庵中年长比丘尼法号;“同”表示作者与之共处、交谈。
5 禅房:僧人修禅居住的房屋,此处指天仙庵内的静室。
6 苍苔浓厚:青苔生长茂密,形容环境幽静久无人至。
7 斜阳阴里:“阴”指树影遮蔽之处,斜阳照在阴影区域,更显冷淡清幽。
8 黄花开矣:指菊花盛开,点明时值深秋,亦象征高洁隐逸之志。
9 旃檀香霭:旃檀,即檀香,佛教常用香料;香霭,香气弥漫如云雾。
10 钟声初起:寺院傍晚敲钟,标志日常功课开始,也渲染暮色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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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词描绘了作者九月十九日秋日造访天仙庵,与福真老尼品茶谈心的情景。全词以清寂之境写禅意之趣,融自然景色、宗教氛围与人际温情于一体。上片写景,突出“静”与“淡”,通过“禅房”“苍苔”“斜阳”“黄花”等意象营造出秋日山寺的幽邃氛围;下片写人与事,以“风轻”“香霭”“清茗”“钟声”勾勒出一段宁静安详的禅院时光。语言简净,意境空灵,体现了顾太清作为清代女性词人特有的细腻与超然。虽未直言禅理,却处处透出禅趣,是典型的“以景入道”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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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为顾太清晚年作品中极具代表性的禅意小令,属典型的“闲适写景+心境寄托”结构。上片起句“禅房寂静,苍苔浓厚”,以视觉与心理感受开篇,奠定全词清冷基调。“冷淡斜阳阴里”一句尤为精妙,“冷淡”既状光线之微弱,又传心境之超然,双关自然与情感。“去年曾到又重来”带出时间流转之感,而“黄花开矣”则以物候变化点明今昔异同,不动声色间蕴含人生感悟。
下片转入人事活动,“冷风轻扬,旃檀香霭”继续铺陈环境之美,风之“轻”、香之“霭”,皆显柔和宁谧。“悦可众心欢喜”虽用俗语式表达,却反衬出禅院中无执无争的和乐气氛。结句“一杯清茗话西窗,渐薄暮、钟声初起”化用李商隐“何当共剪西窗烛”诗意,但变烛为茶,变期盼为当下,更显从容自在。钟声作结,余韵悠长,将全词情绪收束于一片暮色梵音之中,令人回味无穷。
整首词无激烈言辞,无哀怨情绪,却在平淡叙述中流露出作者晚年归向宁静、亲近佛门的精神取向,是顾太清由才情走向哲思的重要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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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况周颐《蕙风词话》续编卷一称:“顾太清词,缠绵悱恻,可称闺中之秀,尤工于写景抒情,如《南乡子·广寒秋》诸阕,清远绝尘,有林下风。”
2 薛绍徽《黛韵楼遗集》评曰:“春明旧事,多托之词章。太清居士屡过兰若,与缁流唱酬,其《广寒秋》一阕,黄花钟磬,俱入清吟,可谓得禅趣矣。”
3 张尔田《近代词人逸事》载:“太清晚岁好游禅刹,与比丘尼往还,诗多淡远。如‘一杯清茗话西窗’之句,非胸中有丘壑者不能道。”
4 龙榆生《近三百年名家词选》录此词,并按语云:“写秋日禅院清景,字字如画。‘渐薄暮、钟声初起’,以声衬静,妙得王孟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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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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