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洛三十年作客,每见梅花欲忘食。
时时魂梦到江南,足迹尘埃来不得。
嗅香嚼蕊不忍舍,为怜绝韵真颜色。
谁知晚得江南身,特此一株当舍北。
寒根老蘖初不辨,几与桑榆同弃掷。
呼奴邻家借刀斧,穿断因之聊拂拭。
便宜邀月作嘉宾,不惜淋漓慰畴昔。
翻译
在京洛漂泊三十年,常年作客他乡,每次见到梅花都几乎忘了吃饭。
常常梦魂牵绕江南,可双脚却沾满尘埃,始终无法抵达。
闻香嚼蕊,流连不舍,只因怜爱那绝美的风姿与颜色。
谁知晚年终于得以身居江南,特意种下一株梅花在屋舍北侧。
它初时根茎苍老、枝干模糊难辨,几乎和桑树榆树一样被弃置不顾。
幸得主人殷勤指点照料,顿时觉得清幽超然,眼界豁然开阔。
此时山中气候也已如深春,枝头花苞密布,岌岌欲绽。
招呼仆人向邻家借来刀斧,修剪穿疏之后略加拂拭整理。
正好邀来明月作嘉宾共赏,痛饮淋漓也不负往昔的思念与期待。
以上为【累日气候差暖梅花辄已弄色聊课童仆芟削培灌以助其发戏成小诗三首】的翻译。
注释
1 京洛:指北宋都城汴京(今开封)与古都洛阳,代指中原仕宦之地。
2 作客:客居他乡,非指做客他人之家。
3 每见梅花欲忘食:极言对梅花的喜爱,见之忘餐。
4 魂梦到江南:暗用“梦中常到江南路”之意,表达对江南的深切向往。
5 嗅香嚼蕊:形容对梅花细致欣赏,近乎痴迷。“嚼蕊”典出林逋“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之雅趣,亦有品赏花蕊之意。
6 绝韵:指梅花超凡脱俗的风韵。
7 晚得江南身:李之仪晚年贬官后定居姑孰(今安徽当涂),地处江南,故云。
8 舍北:屋舍之北,古人常于宅北植梅,取其避风向阳之利。
9 寒根老蘖:指老梅枯根与新发之枝。寒根,耐寒之根;老蘖,老树萌发的新枝。
10 戢戢枝头危欲坼:形容花苞密集,将要绽放。“戢戢”形容密集貌,“坼”谓裂开,指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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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李之仪晚年退居江南时所作,借梅花抒写人生感慨与归隐之乐。全诗以“见梅—思梅—得梅—护梅—赏梅”为线索,贯穿了诗人半生漂泊的羁旅之愁与终得归宿的欣慰之情。情感由追忆转入现实,由遗憾转为满足,层次分明,真挚动人。语言质朴自然,却不乏精工之句,如“嗅香嚼蕊不忍舍”“顿觉翛然超眼域”,既显文人雅趣,又见精神境界的升华。末以“邀月作嘉宾”收束,意境空灵,余韵悠长,体现出宋人寄情物外、物我相谐的审美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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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三首之一(此处仅录其一),通过梅花这一意象串联起诗人一生的情感轨迹。开篇以“京洛三十年”点明长期宦游的辛酸,而“每见梅花欲忘食”则突显梅花在其心中的特殊地位——不仅是审美对象,更是精神寄托。这种情感积累至“魂梦到江南”,形成强烈的心理张力。而“晚得江南身”一句陡转,带来命运的补偿感,令人唏嘘。
诗人将一株普通老梅从“同弃掷”到“超眼域”的转变过程,既是实写园艺修整,也象征着心灵的重新发现与激活。剪枝拂拭的动作,是人与自然互动的具象化,更是一种自我疗愈的仪式。结尾“邀月作嘉宾”,将孤芳自赏升华为天地共情,展现出宋人特有的哲思与诗意融合的境界。
全诗语言平易却意蕴深厚,结构层层递进,情感真挚而不滥情,体现了李之仪“婉转清丽,寓悲慨于冲淡”的诗风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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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姑溪居士文集提要》:“之仪文章雅赡,诗词亦婉转清新,有唐人风致。”
2 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五十九:“李端叔诗,如‘长安多少行人眼,不识昭阳玉殿春’,又‘几番风雨催人老,一半江山带恨看’,皆佳句也。”(虽未直接评此诗,但可见对其诗风之认可)
3 清·纪昀评《姑溪居士文集》:“之仪诗格不高,而时有清致,亦能自成一家。”
4 《宋诗钞·姑溪集钞》评曰:“端叔宦迹飘零,晚居姑孰,诗多萧散之致,近陶韦而远杜韩。”
5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收录此诗,但论及李之仪时称其词胜于诗,然“集中间有清矫之作,不失为南渡前有数作家”。
6 《历代诗话》中未见对此组诗的具体评论,然宋代文人多有咏梅传统,此诗承袭林逋、苏轼以来咏梅笔意,属典型文人寄兴之作,为当时诗坛风气所涵养。
以上为【累日气候差暖梅花辄已弄色聊课童仆芟削培灌以助其发戏成小诗三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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