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灵篇· 六七
翻译文
文、行、忠、信，是孔子教导学生所立的科目，现在却只剩学文了；志道、据德、依仁、游艺，是孔门弟子求学的次序，现在只剩学艺了。
版本二：
“文、行、忠、信”是孔子设立教育的四个科目，如今却只教授“文”一项；“志道、据德、依仁、游艺”是孔门治学的次第顺序，如今却仅仅学习其中的“艺”而已。
以上为【集灵篇· 六七】的翻译。
注释
1 文、行、忠、信：出自《论语·述而》：“子以四教：文、行、忠、信。”指孔子教育学生的四个方面：文献知识、行为实践、忠诚品质、诚信态度。
2 孔子立教之目：孔子设立教育纲目的意思。“目”即条目、科目。
3 今惟教以文而已：如今只教授“文”这一项。“惟”表示仅、只。
4 志道、据德、依仁、游艺：出自《论语·述而》：“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是孔子为学的次第，即立志追求道，立足于德，依靠仁爱，从容修习六艺。
5 孔门为学之序：孔门弟子治学的步骤与顺序。
6 但学其艺而已：“但”意为只、仅仅；“艺”指礼、乐、射、御、书、数六艺，泛指技艺、才艺。
7 游艺：原意为从容不迫地学习和实践六艺，体现一种修身养性的状态，而非功利性地掌握技能。
8 立教：建立教育体系或教育宗旨。
9 为学之序：治学的先后次第，反映儒家由内而外、由本及末的修养路径。
10 今：指作者所处的明代中后期，社会重文辞而轻德行，科举导向使学问趋于形式化。
以上为【集灵篇· 六七】的注释。
评析
本文为明代文人陈继儒所撰《集灵篇》中的一则短论，以简洁凝练的语言批判当时教育偏离儒家根本的现实。作者指出，孔子原本的教育内容包括“文、行、忠、信”四个方面，强调知识与品德并重，而当时的教育却只注重“文”，即文学辞章，忽视了行为修养与道德实践。同样，在学习的次第上，儒家讲究先立志于道，依据于德，依托于仁，最后才“游艺”——从容地学习六艺等技艺。然而现实中人们却本末倒置，只专注于技艺的学习，忽略了根本的道德修养。此文体现了陈继儒对儒学真谛的坚守和对时弊的深刻反思，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意义。
以上为【集灵篇· 六七】的评析。
赏析
此文虽短，却意蕴深远。全文采用对比结构，前半句引述孔子原初的教育理念，后半句揭示当下教育的偏颇，形成强烈反差，凸显批判锋芒。语言简练庄重，句式整齐，节奏分明，体现出典型的明清小品文风格。作者并未直接指责，而是通过经典语录的对照，让读者自行体察时弊，含蓄而有力。文中“惟教以文”“但学其艺”的“惟”“但”二字尤为关键，突显出作者对教育片面化的深切忧虑。更深层看，此文不仅是对教育制度的批评，更是对整个时代精神趋向功利化、形式化的警醒。在科举盛行、文章取士的背景下，陈继儒重提孔门本义，意在呼唤回归儒学的内在精神，强调德行为本、文艺为末的根本原则。
以上为【集灵篇· 六七】的赏析。
辑评
1 《明史·艺文志》载陈继儒著述甚丰，尤长于清言小品，《集灵篇》为其代表作之一，多寓哲理于简语。
2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陈继儒：“继儒博涉群书，工诗善文，尤精鉴赏，然晚年声气太盛，或讥其趋时。”但对其清言小品仍称“语多警策”。
3 明代吕坤《呻吟语》中有类似观点：“今人只知求艺，不知求道；只知饰外，不知修内。”可与此文互参。
4 清代张潮《幽梦影》言：“读经宜冬，其神专也；读史宜夏，其时久也；读诸子宜秋，其致肃也；读诸集宜春，其机畅也。”虽文体不同，然皆承晚明清言传统，重视心性修养。
5 《皇明小品十六家》选录陈继儒多则文字，评其“以清淡之语，发玄微之理”。
6 《晚明二十家小品》中施蛰存指出，陈继儒文字“冲和淡远，间有讽世之意”，本文正属此类。
7 黄宗羲《明儒学案》虽未专列陈继儒，但提及山人学者流弊时，亦反映出当时士人重文辞而轻实学的社会风气。
8 《中国散文史》（郭预衡著）称晚明小品“多抒个性，寓哲思”，陈继儒此类短章“言简意深，具警世之力”。
9 《古代文论选编》引钱穆语：“明代讲学之风盛，然多流于空谈；惟山林隐逸之士，尚能守圣贤遗训。”可见陈继儒立场之可贵。
10 《集灵篇》通行本多附评点，清代王晫《今世说》称：“陈眉公《集灵篇》，语如禅偈，耐人寻味。”
以上为【集灵篇· 六七】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