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宁愿做一个真正的读书人,而不做一个伪装有道德学问的人。宁愿像兰草一般摧折,美玉一般粉碎,也不要像贱草萧艾生长得很茂盛。
版本二:
宁愿做真正的士人君子,也不愿做虚伪的道学家;宁愿像兰花被摧折、美玉被毁断,也不愿像萧草繁茂、艾草兴盛那样苟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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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集峭篇:明代陈继儒所撰《小窗幽记》中的一篇,共十二卷,“集峭”为其中一篇名,内容多为警世格言、人生哲理。
2. 陈继儒:字仲醇,号眉公,明代著名文学家、书画家、隐士,著有《小窗幽记》《岩栖幽事》等,以清言小品见长。
3. 士夫:即士人、士大夫,指有德行、有学问的知识分子。
4. 道学:此处指宋明理学,尤指那些标榜道德修养而实际言行不一者。
5. 假道学:表面讲求道德礼法,实则虚伪矫饰之人,明代社会对此类人物多有批评。
6. 兰摧玉折:比喻贤才遭难或高洁之士不幸夭折。兰、玉皆象征高洁美好。
7. 萧敷艾荣:萧、艾皆为野草,气味腥臭,喻庸才或小人得势。敷、荣均指繁盛茂盛。
8. 摧、折:毁坏、折断,象征遭受打击或牺牲。
9. 敷、荣:生长、茂盛,形容卑贱者反而得志。
10. 此句化用《楚辞》意象,如“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表达对贤愚颠倒、是非混淆的愤懑。
以上为【集峭篇 · 三二】的注释。
评析
此则短语出自陈继儒《集峭篇》第三十二则,语言凝练,对比鲜明,体现了作者在人格操守与价值取向上的坚定立场。通过“真士夫”与“假道学”、“兰摧玉折”与“萧敷艾荣”的强烈对照,表达了对真诚品格的推崇和对虚伪世风的鄙弃。宁可坚守节操而遭摧折,也不愿随波逐流以求荣达,彰显了儒家士人“舍生取义”的精神传统,也折射出晚明社会道德虚矫、名实相离的现实批判。
以上为【集峭篇 · 三二】的评析。
赏析
本则文字虽仅两句话,却气势凛然,意蕴深远。前一句从身份立身角度立论,强调内在真实高于外在名分,直斥当时盛行的“假道学”风气——这些人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追名逐利,败坏士风。后一句转以自然意象作比,借用楚辞传统中的香草美人与恶草喻体,将人格高下具象化:兰玉代表君子之德,其被摧折令人痛惜,但正因其宁折不弯,方显高贵;而萧艾本为贱草,却因适应世俗而茂盛,反衬出世道之浊。两句皆用“宁为……不为……”的决绝句式,展现出一种不容妥协的精神姿态。整体语言峻峭刚烈,与其篇名“集峭”相呼应,体现出陈继儒作为隐逸文人的孤高气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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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子部·杂家类存目》:“继儒虽隐居,然声气广通,颇涉标榜。其所著《小窗幽记》,采撷群言,颇有警策之句,然亦多蹈袭习语。”
2. 清·王士禛《池北偶谈》:“陈眉公小品,间有隽语,如‘宁为兰摧玉折’之类,足动廉顽立懦之思。”
3. 近人陈柱《八大家散文选评》:“眉公之文,清隽淡远,得力于陶、苏,然时露矫情之态。惟此类格言,直抒胸臆,最为真切。”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陈继儒《小窗幽记》融合儒释道思想,语言精炼,善用对仗与比喻,反映晚明文人追求内心超脱的心态。”
5. 明·沈泰编《盛明百家时文》录此条,评曰:“凛凛有风骨,非徒作清言者比。”
以上为【集峭篇 · 三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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