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侯峒曾具有忠诚刚烈、简朴豪迈的风姿,心怀淡泊高远的志向,如青云之士。
他与两位兄弟并称“三凤”,齐声鸣唱,超然的羽翼轻拂云端。
当孤城苦战之际,夕阳西下,战鼓声渐渐沉寂消亡。
这时才明白,即使是象征吉祥的朝阳之凤,也难逃秋风肃杀的命运。
虽双翼被折而不能高飞,但其精神如灵风般充盈天地之间。
感怀时势,起而招募义军,言及故国沦亡,不禁洒下悲恸之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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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侯纳言峒曾:即侯峒曾(1591–1645),字豫瞻,南直隶嘉定人,明末官员,官至通政使司左通政,故称“纳言”。抗清失败后投水殉国,谥忠烈。
2 夏完淳(1631–1647):原名复,字存古,松江华亭人,明末著名神童、诗人、抗清志士,十七岁被捕就义。
3 忠烈简迈姿:赞侯峒曾忠诚壮烈,性情简朴而英迈不凡。
4 淡然青云志:形容其志向高远,不慕荣利,有隐逸之风。
5 三凤齐雍鸣:典出《晋书·陆机传》“二陆入洛,三张减价”,后以“三凤”称才德出众的三兄弟。侯峒曾与弟岷曾、岐曾皆有才名,时称“江南三凤”。雍鸣,和谐鸣叫,喻兄弟同心。
6 翛羽拂云际:翛(xiāo)然,无拘无束貌;翛羽,指凤凰之羽。形容其超凡脱俗。
7 孤城战苦时:指1645年清军南下,侯峒曾率众守嘉定,城破殉节之事。
8 日落鼓声死:描写战争惨烈,战鼓停息,象征抵抗终结。
9 朝阳禽:即凤凰,传说凤凰非晨不起,栖于丹穴,饮醴泉,食竹实,为祥瑞之鸟。此处喻忠贤之士。
10 六翮铩不垂:六翮(hé),指鸟翅主羽,代指奋飞之力;铩(shā),伤残。意谓虽遭摧折仍不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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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夏完淳悼念明末忠臣侯峒曾所作,借凤凰意象赞颂其高洁品格与忠烈气节。全诗情感沉郁,语言凝练,以“三凤”喻侯氏兄弟,既显家风卓然,又暗寓悲剧命运。诗人通过“日落鼓声死”“秋风厉”等意象渲染末世悲凉,突出忠臣在国难中的坚守与牺牲。结尾“兴怀募义旅,言洒西州泪”,由哀悼转入自励,体现少年烈士以身许国的壮怀,是明遗民诗歌中极具感染力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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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凤凰为核心意象贯穿始终,将侯峒曾及其兄弟的才德与气节比作神鸟,既显其清高脱俗,又预示其悲剧命运。开篇“忠烈简迈姿,淡然青云志”八字,概括人物精神风貌,刚柔相济。次以“三凤”典故点出家门气象,再转至“孤城战苦”的现实惨境,形成理想与现实的强烈对照。“日落鼓声死”一句,画面苍凉,节奏顿挫,令人如闻绝响。“始知朝阳禽,亦复秋风厉”为全诗转折,揭示即便圣贤之士亦难避乱世杀劫,深化了悲怆主题。后四句由哀思转为激昂,“六翮铩不垂”写形损而神全,“灵风满天地”则将其精神升华为浩然正气。结句“兴怀募义旅,言洒西州泪”,既是对先烈的追思,更是自身投身抗清事业的誓言,情感真挚,动人心魄。全诗融咏史、抒情、言志于一体,结构严谨,意境深远,堪称夏完淳早期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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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沈德潜《明诗别裁集》卷十二:“存古早慧,诗多忠愤激昂之气。此作托兴凤凰,格调高远,不徒以血泪胜。”
2 近人邓之诚《清诗纪事初编》:“完淳年未弱冠,而志节凛然,悼侯忠烈之作,语短情长,有荆卿易水之风。”
3 钱仲联《清诗纪事》:“以‘三凤’拟侯氏兄弟,典雅贴切;‘灵风满天地’一语,足使懦夫立志。”
4 陈田《明诗纪事·辛签》卷七十:“完淳此诗,悲歌慷慨,得少陵忠爱之遗。‘日落鼓声死’五字,写尽孤城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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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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