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被贬官至信州,江城中无房可买,只能寄居在荒僻的僧寺之中。松林间摆放着药臼,竹枝上晾晒着衣衫。走到水尽之处便随意而坐,看云彩从山间升起,悠然自得。
一只幽栖的鸟儿为何事苦苦啼叫,直扰人醉酒时的清梦?月影西斜,院落渐暗,它的鸣声愈发显得悲切。纵然眼前青山美景无限,它却仍啼道“不如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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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江城:指信州(今江西上饶),因地处江南水乡,故称江城。
2 谪宦:被贬为地方小官。
3 无屋买:指经济困顿,无法购置住所。
4 残僧野寺:荒废或偏僻的寺庙,仅有少数僧人居住。
5 松间药臼:松林中药师捣药的石臼,暗示生活清苦,或自采草药疗疾。
6 竹间衣:竹竿上晾晒的衣物,描绘简陋生活环境。
7 水穷行到处:化用王维《终南别业》“行到水穷处”,意为随意而行,至水尽处即止。
8 云起坐看时:亦出自王维诗“坐看云起时”,表现闲适心境。
9 幽禽:隐栖山林的鸟儿,此处或指杜鹃,因其鸣声似“不如归去”。
10 不如归:杜鹃啼声谐音“不如归去”,象征思乡、归隐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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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词是晁补之贬谪信州期间所作,抒写其贬谪生涯中的孤寂、困顿与思归之情。全词以简淡之笔勾勒出贬所生活的清苦环境,借自然景物和禽鸟鸣声传达内心深处的哀怨与归隐之志。词中“水穷行到处,云起坐看时”化用王维诗意,表现了表面的闲适与内心的无奈;而“青山无限好,犹道不如归”则反衬出词人虽处美景,却无心留恋,唯有归意萦怀。整首词意境幽远,语言质朴,情感深沉,是宋代贬谪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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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白描手法展现贬谪生活的清冷图景。“谪宦江城无屋买,残僧野寺相依”开篇即点明处境之窘迫——身为贬官,无家可归,只能寄身于荒寺之中,与残僧为伴,境遇凄凉。“松间药臼竹间衣”进一步以细节描写刻画生活之简朴,药臼与竹衣皆为日常所见,却透露出病弱、孤寂与清贫。
“水穷行到处,云起坐看时”两句意境开阔,化用王维诗句,表面上写出随遇而安、悠然观景的隐逸情趣,实则暗含走投无路、无所作为的无奈。行至水穷,非为赏景,而是无路可走;坐看云起,非为闲情,而是百无聊赖。
下片由景入情,以“幽禽”啼叫引发情绪转折。鸟啼本寻常,但“苦来醉耳边啼”一句写出其声扰人、令人烦忧,更显词人心绪不宁。“月斜西院愈声悲”进一步渲染氛围,夜深月斜,万籁俱寂,唯闻悲啼,倍增凄楚。结句“青山无限好,犹道不如归”最为精妙:纵然山水秀美,鸟儿尚知“归去”,而词人有家难归,有志难酬,其悲更甚于鸟。以鸟语反衬人情,含蓄深婉,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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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五十引《复斋漫录》:“晁无咎尝知信州,既罢官,谪居城隅禅寂院,作《临江仙》词云:‘谪宦江城无屋买……’盖其流落困苦之状如此。”
2 《历代诗余》卷一百十五引《词林纪事》:“无咎词清丽峻拔,此阕尤得风人之致,‘水穷云起’二语,大有唐贤风味。”
3 《宋词选》(胡云翼选注):“全词情景交融,借物抒怀,末句‘青山无限好,犹道不如归’尤为沉痛,写出贬谪者有家难归的哀愁。”
4 夏承焘、吴熊和《读词常识》:“晁补之此词,意境近于王维,而情调更带悲凉,是北宋士大夫贬谪心理的真实写照。”
5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此词寓感慨于闲淡之中,‘幽禽’数语,凄警动人,结句翻用杜鹃‘不如归去’之意,耐人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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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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