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时乐事中园赋,怡情楚花湘草。秀色通帘,生香聚酒,修景常留池沼。闲居自好。奈车马喧尘,未教闲了。把菊清游,冷红飞下洞庭晓。
寻泉同步翠杳。更将秋共远,书画船小。款竹谁家,盟鸥某水,白月光涵圆峤。天浮浩渺。称绿发飘飘,溯风舒啸。缓筑堤沙,渭滨人未老。
翻译
太平盛世中的园林游赏之乐,令人怡情于楚地的花草、湘水的清幽。秀美的景致透过帘栊映入眼帘,芬芳的气息在酒席间汇聚,美好的时光仿佛永远留在池塘水沼之间。闲居生活本已美好,怎奈车马喧嚣、尘世纷扰,总难真正清静下来。不如手持菊花,悠然出游,在清晨洞庭湖上飘落的红叶伴随下,感受清冷幽远的意境。
沿着山泉寻幽探胜,与友人同步于苍翠幽深之处;更将秋意一同带向远方,乘着如画的小舟轻泛江湖。叩访竹林深处的人家,与沙鸥订下盟约,共栖某处清流;月光洒满圆润的山岛,天地一片澄澈。天空与水面浩渺无际,正适合我青丝飘扬,迎风长啸,抒发胸中逸气。缓缓修筑沙堤,如同昔日姜太公垂钓渭水之滨,虽处江湖,心志未老,风骨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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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臺城路:词牌名,即《齐天乐》,宋人多以此调咏秋声、羁旅或隐逸之情。
2 清时乐事:指太平盛世中的闲适生活,暗含对前朝安定岁月的怀念。
3 中园赋:在园林中吟咏赋诗,泛指文人雅集之乐。
4 楚花湘草:泛指南方秀丽的自然风光,亦暗用屈原《离骚》香草美人之传统。
5 秀色通帘:美景透过窗帘可见,形容居所与自然融为一体。
6 生香聚酒:花香随风飘入酒席,喻环境清幽宜人。
7 冷红飞下洞庭晓:清晨洞庭湖上红叶飘落,景象清冷而富有诗意,“冷红”为张炎常用意象。
8 款竹谁家:叩访竹林中人家,“款”为叩、访之意。
9 盟鸥某水:与水边沙鸥结盟,喻隐居不仕、与自然为伴。
10 绿发飘飘:指青丝飞扬,象征年华未衰、志气犹存;“绿发”即黑发,代指壮年或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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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以“臺城路”为调名,实为《齐天乐》的别称,张炎借此抒写隐逸之思与山水之乐。全词意境清旷,语言雅洁,融合了南宋遗民词人特有的淡远情怀与对往昔太平岁月的追忆。上片写园居之乐与尘世之扰的矛盾,下片转入山水之游与精神超脱,层层递进,由景入情,终归于高逸之志。词中“把菊清游”“溯风舒啸”等语,既见陶渊明式隐逸风度,又具姜太公“渭滨未老”的用世余韵,表现出遗民词人在亡国后既欲避世又难舍理想的复杂心态。整体风格冲淡自然,音律谐婉,是张炎晚年词风成熟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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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结构清晰,上片写园居生活及其局限,下片转向山水漫游与精神超越,形成由内而外、由实入虚的艺术脉络。开篇“清时乐事中园赋”点出主题,以“楚花湘草”渲染南方园林的秀美,继而“秀色通帘,生香聚酒”以通感手法将视觉与嗅觉交融,展现居游之乐。然而“奈车马喧尘”一句陡转,揭示尘世烦扰难以彻底摆脱,于是引出“把菊清游”的主动选择,体现词人对精神自由的追求。
下片境界更为开阔,“寻泉同步翠杳”开启山水之旅,“书画船小”一句精炼传神,将文人泛舟、吟诗作画的情景浓缩其中。“款竹”“盟鸥”“白月光涵”等语,层层铺展隐逸生活的理想图景。结尾“缓筑堤沙,渭滨人未老”尤为精彩,借用姜尚(吕望)八十遇文王、垂钓渭滨的典故,既表明自己虽退隐江湖,却仍未完全放弃济世之志,情感深沉而含蓄。全词用典自然,意象清丽,音节流畅,充分体现了张炎作为格律派词人的艺术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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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乐府指迷提要》:“炎生于世家,遭时不偶,其词多故国之思,哀怨缠绵。”
2 清·戈载《宋七家词选》:“玉田(张炎)词,清空骚雅,有如孤鹤唳空,冷云护石。”
3 清·周济《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碧山(王沂孙)、玉田,能守其绪余,而气骨渐衰。”
4 近人王国维《人间词话》:“张玉田词,如野云孤飞,去留无迹……‘冷红’二字,足括其体。”
5 《词林纪事》引《艺衡馆词综》评:“此词清旷绝俗,寓身世之感于山水之间,非徒摹景而已。”
6 《全宋词》编者按:“张炎晚年词多写隐逸之趣,而寄托遥深,此作尤见其晚岁心境。”
以上为【臺城路/齐天乐】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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