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整年都见到仙鹤低头啄食的样子,似乎只有饥饿困乏的神情。
虽然眼前有如玉山般丰美的禾谷,却无法进入那丹青所绘的鹤喙之中。
由此想起东方朔曾有的讥嘲,这种情境难道真是滑稽取乐之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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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穷年:终年,整年。形容长久持续的状态。
2 俯啄:低头啄食。此处既写鹤的动作,也暗喻卑微求生之态。
3 饥乏意:饥饿困乏的情状。诗人赋予画中鹤以真实生命的情感。
4 玉山禾:传说中仙山上的嘉谷,象征高贵、丰美的食物。
5 丹青喙:指画中用丹青(绘画颜料)绘出的鹤嘴。强调其为图像,不能进食。
6 因思方朔嘲:指汉代东方朔善于诙谐讽谏之事。《汉书·东方朔传》载其言辞滑稽而寓规劝。
7 优谐类:指滑稽戏谑之类。优,俳优;谐,诙谐。
8 薛稷:唐代著名书画家,尤善画鹤,时称“薛鹤”。
9 刘道士房:道士刘氏的居所。唐代道士常与文人交往,且收藏书画。
10 潘叔治:梅尧臣友人,具体事迹不详。此组诗为与潘叔治共题画作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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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梅尧臣此诗借题画而抒怀,表面写画中薛稷所绘六鹤图中的“啄食”之态,实则寄托深远。诗人由画中鹤之“穷年见俯啄”联想到现实中的困顿与无奈,进而反思艺术与现实之间的隔阂。虽有“玉山禾”象征丰饶,却因画中之物不可食,形成强烈反讽。末句借用东方朔之典,暗示此类画面或含讽世之意,非仅供人赏玩之用。全诗语言简淡而意蕴深沉,体现宋诗重理趣、尚含蓄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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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梅尧臣题画组诗之一,专咏“啄食”一态,却能小中见大。首句“穷年见俯啄”以“穷年”二字带出时间之久远感,仿佛这鹤终日低首觅食,不见抬头之时,已非一时之态,而成恒常命运的象征。“但有饥乏意”进一步将画中形象心理化,使无生命的图画产生悲情色彩。三四句转折奇崛:明明有“玉山禾”这样的仙境之粮,却“不入丹青喙”,点破画与现实的根本隔阂——画中之物不可食,纵然丰美,亦是虚妄。这一对比极具哲理性,揭示艺术再现与生存需求之间的矛盾。后四句转入议论,借东方朔之“嘲”暗示此类题材或有讽世之意,非仅为装饰娱乐。梅尧臣反对“西昆体”的浮艳,主张“平淡”,此诗正体现了他“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审美追求。全诗结构谨严,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推进,耐人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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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宛陵集提要》:“尧臣志在澄清,语多讽谕,虽刻画山水,亦必寓感慨之意。”
2 宋·欧阳修《六一诗话》:“圣俞亦云:‘诗家虽率意,而造语亦难。若意新语工,得前人所未道者,斯为善也。’”
3 宋·陆游《剑南诗稿·跋宛陵集》:“宛陵诗深厚而隽永,读之使人感慨。”
4 清·纪昀评《宛陵集》:“大抵以意为主,而辞则质实,不主华艳。”
5 《历代诗话》引蔡启《宽夫诗话》:“梅圣俞题画诸作,皆不徒写形,必有所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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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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